每天都忙得焦头烂额,表格都没来得及看完,就在表格前面的几个专业里随便选了个计算机。
平时专业课他基本都去上课,尽量不错过,文化课一般都选择旷课打工。
他坐在电脑前研究学习,没注意背后文一熠若有所思的眼神。
文一熠有多喜欢下雪,就有多讨厌融雪,雪化的时候,不仅冷,而且还让她有种下雨的感觉。
明明出了太阳,却到处都在湿漉漉地淌水,仿佛在下太阳雨,让文一熠觉得很不舒服。
工地的工期赶得紧,大部分外地回家过年的工人都要过完元宵节才返工,于是本地的工人一时间就成了工作主力。
文嘉秋大年初九一大早就接到催他开工的电话,吃午饭的时候又接到不知道第几个,坐在他旁边的文一熠听得清清楚楚,外面雪化的声音滴滴答答,使得文一熠这几天原本就不爽快的心情雪上加霜。
电话刚挂,她就皱着眉开口:“雪还没化呢,就让人去上班,又冷又湿,怎么干活啊?”
文志军和王迎春也都看向文嘉秋。
文嘉秋朝她笑笑,“没事儿,就干点儿杂活,不搭架子。”
“那……啥时候走?走了又不回来了吧?”王迎春问道。
“……明天吧。”文嘉秋一开始想说下午走,但是对上文一熠的眼神,下午两个字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开学我回来送你。”文嘉秋轻轻碰了碰文一熠的胳膊,“你在家好好的,别冻着。”
“不要。”文一熠从他身上收回目光,一瞬间就觉得手里的饭菜食之无味,“大冷天的,你别跑来跑去了,好好上班。”
话说完,文嘉秋没立刻答应,文一熠眉头皱得更紧,又看向他,“你听到没呀?”
“知道了,我不乱跑。”文嘉秋保证道。
文一熠双手捧起碗,低头喝粥,遮住自己脸上恹恹的神情。
文嘉秋夹菜卷了张饼递给她。
文一熠已经没了胃口,依旧抱着碗,不太想接。
文嘉秋问道:“吃饱了?”
文一熠想点头,但是随即又想到下次两个人坐在一起吃饭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想到这里,她放下碗,接过饼,“还差一口。”
文嘉秋看着她吃,脸上带着不自觉的笑意。
王迎春收回一直放在他们两人身上的目光,什么也没说,低头喝粥。
文嘉秋像往常一样,大年初十一大早天没亮就走了,文一熠一觉睡醒,就见不到他了。
文一熠白天依旧待在文嘉秋家里,文志军和王迎春在她面前也都不是话少的人,但她就总是会觉得冷清。
文志军出院前做了次小手术,夜里离不开人,文嘉秋走了之后,王迎春就搬到了楼下住。
晚上的时候,文一熠跟文梦新一起去文雅莉家里睡,三个人挤在一张大床上,不愿意浪费分别前的每一寸光阴。
三个人躺在一起,无话不说,不知怎么说到文嘉秋,文雅莉就装模作样地冷笑了一声:“哎哟!要是秋子没去上班,我跟老新还不知道啥时候才能跟某人天天见面呢!”
“就是就是!”文梦新立刻附和。
“啥?那个某人不会是我吧?”文一熠疑惑道。
文雅莉哼了一声,反问道:“不然还能是谁?天天只要秋子在,你眼里哪还有我跟梦新?”
文梦新再次附和:“就是就是!”
“什么啊?”文一熠听得直笑。
“你就说实话吧,在你心里,秋子是不是跟我俩不一样?”
“没有啊,你们都是我的好朋友。”
“真没有吗?”文雅莉凑到她面前,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
“没有啊。”文一熠莫名其妙,“到底怎么了嘛?干嘛这么问?”
文雅莉看着她坦然的目光,叹了口气,然后她抬眼跟文梦新对视了一眼,伸手拍了拍她脑袋,故作深沉道:“不开窍啊。”
文梦新继续重复:“就是就是!”
文一熠被复读机似的文梦新逗笑,“你干嘛呀?”
文梦新也笑,挤过来抱住她,“不干嘛呀。”
文雅莉也跟着挤过来,三个人抱作一团,文一熠被两个人围在中间,安静地被她们抱着,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我舍不得你俩。”
文雅莉凑过来,在她脸上使劲亲了一口,文梦新没说什么,只是更紧地抱住她。
文一熠睡着前,不知道是谁在她耳边轻声说:“没关系,不要怕,不管去哪,咱们一辈子都是好朋友。”
文一熠随着这句话睡去,梦里回到无忧无虑的童年,艳阳天,小伙伴,欢声笑语,天真无邪,胜过之后的无数年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