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的男孩,死盯着她们母女二人为气犯心脏病的陆父拍胸喂药。
一大杯玻璃稀里哗啦砸碎在一楼地板,而后少年掉头,趾高气昂而怒气冲冲地甩门而进。
周唱晚眨了眨酸眼暗悄地低下睫毛,嘴唇微微抿出弧度。
“九麟妈妈去世了。别和他计较。”向来温婉坚强的母亲,轻揪女儿周唱晚的衣襟,如此言语却久久再抬不起头。
漫长焦躁的青春,如同一整个夏季里聒噪不知疲倦的蝉鸣。从那砸碎得稀里哗啦,隔膜割裂得反光射眼的玻璃碎痕而始。
泛黄的记忆像现实的足球场野草,迅速发白向后褪减。
“晚晚,想什么呢。人都走光了。”松动的肩膀被用力仰后一拽,低着下颌尖的周唱晚抬起头。
施施皱眉,看醉酒的张一涵不死心,抓着周唱晚用手指点空空荡荡的唱台,直绷唇线,吞了苍蝇似的苦口婆心叹气:“唱晚,你也劝劝吧。这弹贝斯的谁啊可是附近酒吧那dj男,陆九麟。陆九麟的大名你没听过?你真谈恋爱要吃亏,多少女的争着为他吃醋。”
脾气恶劣是真,嚣张冷冽也不假。
再咬牙切齿背后不齿愤恨辱骂,可远远一挑眼的惊艳,为那副白得耀眼,晃如乳雾似的男色也要心不甘情不愿地承认。
人渐走光,落单的周唱晚才走到幽寂的灯光下,坐着,掏出手机触屏点开来自周昭的信息。
“唱晚,你陆叔叔病重总念着孩子。这周六我来接你回陆家吃顿饭。”
周唱晚抬眼,晕晕黄黄的灯枝雕光照耀不到白日演出台的阔大地面。她整个人缩在里头,下巴支着坚硬的手机上页壳。
“好。”她按下键收起手机。
从多年前将不堪重负,流言蜚语缠身的母亲与她二人从狭小压抑的山村挽救出来,接进优渥舒适,潮流先进的大都市上流生活伊始。周唱晚走出破落的乡村学校,摇身一变为贵族私立学校的学生,自此迈入高校。周昭更是摆脱老家对她未婚先孕,独自育女的中伤,如今冠名“周夫人”。
陆行川便已似是成了周家顶到天立到头的恩人。
周昭平日细声细腔言语寥寥,却总教嘱她:“你陆叔叔是个好人,我们要感恩。”
只回一晚便没带多少行李,周昭在正驾驶开车,温声婉语问了几句宿校生活,到达陆府,刚一下车落地即有面生的仆佣手脚麻利地赶上前头。
“唱晚,你先上楼吧。”
周唱晚点头,慢吞吞朝二楼走去。
陆九麟在一帮人的簇拢下,像一匹平川的野马恣意而懒散地破门直来。他一来,几个上赶着巴结的佣人手忙脚乱地离她娘俩远远的,一溜烟往马不停蹄,连酒吧宿夜的单薄外套都没换穿上浅绒的陆九麟一行浪荡公子哥而去。
陆九麟看腻他们的变脸,冰寒着脸只昂头上走。周唱晚听见后背讥笑寒碜连连,“阿九别跟她俩客气。鸠占鹊巢上瘾,想来做陆家女主人了。你可不能退缩,宣告这俩不要脸的,叶伯母永远是这家唯一女主人,那女人……”
陆九麟一直脚步不停,携一身寒气冲二楼主卧而去。
那些人续着话刻意阴阳怪腔,勾肩搂背,立场坚明他们一圈儿富家子弟,死死捍卫这从小勾肩搭背到大的战线情谊。
“……哼,那女人一小三还敢来蹬鼻子上脸,真是笑话。”陆九麟不予置喙,眼神示意这些碎嘴不停,唾沫横飞的狐朋狗友进他一楼偏间的屋子等着。上二楼时他与转弯口的周唱晚狭路相逢。
周唱晚听见这一身匆乱的动静,抬头正撞见陆九麟直射而来的目光。她略敛眼,陆九麟皱眉愈深,半刻后手一插兜深深地耸起肩膀,撞上周唱晚的肩膀本欲图一径三两步上楼。两肩相触的一瞬他却烫着似的,手猛地抽出,眼瞥了两秒她细瘦的脸,尖削的下巴。周唱晚侧让一步,陆九麟这才跨步上楼,又插兜直入,却不曾多给一个眼神,腮帮紧咬眼神沉钝。
卧室内,吊瓶吊了一半正沉静看财经书册的陆行川,只噙笑半晌,见着陆九麟又倏地变了脸色。陆九麟直言道:“我不同意。”
陆行川并不理他,只等周昭也慢悠悠不急不缓四人齐聚,方缓眉向周唱晚和声问:“我与你妈妈也商量了,想着为小晚你以后的日子打算,和我们九麟订婚,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