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麟瞥她一眼。周唱晚半掩的颈子秀气雪白,在晨光浮尘跳动的早上犹如放着细光。
语气软软,像刚奶茶最上缘浇盖的泡芙绵柔细腻。
陆九麟的步子渐远,久居不散的微妙氛围随风浮浅。
手机消息提示无声地震响,周唱晚隔着一会,抽出看到宋歌渡的信息框弹在最上端。
【我开车到你家楼下了,大约两分钟后你开门,全是兰姨的东西。】
*
陆九麟对这间屋子虽无好感,想起曾构想过的父亲那一层关系更不自在。他没有乱逛他人之家,反客为主的习惯,眼睛余光犀利地扫过能打量的一切倒是能应证,昨晚周唱晚保证的没有第三个男人。
他抬手刚扯开领口一点,透少许气,门铃咚地一声响起。陆九麟不为所动,看见周唱晚踢踏着拖鞋飞跑去,他多扫了眼顿时愣在原位,反应过来便是冷笑一声抬腿起身,大步迈了过去。
兰姨捎送的特产一点没拆,红结都堆积进层层叠叠礼袋。宋歌渡一趟拎上来气没喘一口,侧过脸却对周唱晚说:“电梯坏了你早说,我雇人先送能免跑一趟。”
周唱晚蹲下,扫视精美得有如商场的包装:“这么多?”
“今年她腿做了手术不便回宁海,留在c市过年。转话我要向你劳烦各仆佣的数量分类。”
周唱晚抬头对宋歌渡说:“你倒撇脱得一身轻。”
一道生冷的声线突兀冒出来,横插进这同类相逢的默契谈话。
“周唱晚,你三番两次留我过夜就是为了今天。”
陆九麟的审量融进高高在上的缄默,居高临下得格外刺目。陆九麟过了会,开口轻笑,眼底却一闪而过遮着浓浓讽刺阴翳:“你想玩什么?”
宋歌渡站在门口打量周唱晚与后头的陆九麟。二人左右仅隔半手掌。
这种三角对峙把三个人拉入晦涩阴暗的高中青春时光,都要听见了细小衣角鼓猎声,被风吹得盘旋不止。
周唱晚缩着脑袋没再抬起,小声对宋歌渡说:“宋哥你先走吧,这是误会。”
宋歌渡瞟了一下陆九麟,这轻飘飘一眼,却似乎把少年的情绪惹上沸点。
陆九麟各剜了他心里的这对狗男女两眼。
昂起下巴,脸微歪,慵懒地半抬眼一副倨傲入骨的。
陆九麟恨不得钉在场包括自己之内的都碾成灰烟。
他口气轻狂,淡淡对宋歌渡说:“我高看你了。原来和我家女仆的关系真如有些人所说,亲密如斯,不过倒很配你们俩的身份。”
陆九麟说到最后半句话尾音猛地一拐,像尖锐破声的哨音,粗哑不堪。
宋歌渡是何许人从初高中起已如数承收奉承,和数不胜数臣服于他宋家财势威赫的谄迎,早早一身金刚铁骨,练就几十只眼注视侧目也不尴尬,喜怒不形色的淡定。
陆九麟没看一眼周唱晚,手深深插兜,周唱晚能看到他喉头不断滚动的脖颈,压抑着他翻滚不停的情绪。
周唱晚站起来轻轻拉他一把:“陆九麟,你误会了。”她看着他,细小尖削的脸颊瘦白着挑了个圆润弧度。
陆九麟嗓眼微动,压血般低声说:“让开。”
周唱晚小小一溜儿仰头朝着陆九麟,毫无办法慢慢松手。她缓缓转过头,回看了眼宋歌渡。
一刹那,陆九麟低下身一把紧紧捏住周唱晚说:“你就演。你想嫁宋家我看你不如巴着我,至少我还是个名副其实,能滴血认亲的真少爷。”
周唱晚轻蹙眉,丰润唇瓣微微不满上翘,轻声细语:“听我说呀。”
陆九麟紧眉不展,深深一渡气肺腔微松。
他后退一步开始掏手机。
这时,宋歌渡转脸对陆九麟说:“陆叔现下病重,你们惹出火前应先仔细考虑。”
陆九麟触屏的手一停,然后啪嗒啪嗒继续按,一边拨给大石电话一边拧着周唱晚的衣领。
他的手擦过周唱晚细嫩后颈,嗓音像嗜血的兽声,隐隐裹挟狠风戾劲。
白得近乎苍白不见天日的手,细长地在周唱晚领后压股而下。指骨深厉地凹出血红色。
“我惹什么火?”他唇缝溢出源源不断残忍的笑意。
越扯越冷,对周唱晚和宋歌渡,也对手机那端先还嘻哈做笑,察觉冷凝气氛不对后慢慢沉静的狐朋狗友。
陆九麟说:“我遂他的心正不好?周唱晚是我未婚妻。”
他唇角紧绷,笑声里微喘,随时摇摇晃晃便要碎成一地透明冰渣。掐断那头大呼小叫的吵嚷声,陆九麟说:“周唱晚,你看你会不会有好果子吃。拭目以待,你嫁进来究竟是我玩死你,还是你玩死我。”
“想玩,我如数奉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