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幼安顿觉不妙，连忙起身急促道：“小棉估计在外面等急了，我们快些走吧。”说完，拎着书箱，绕过宋墨书走了出去。
“这个重，我来。”路子昂自然地一手接过书箱一手递上油纸伞。
沈幼安察觉到身后来自宋墨书的目光还黏在她身上，她便僵着身子仍由路子昂的动作
哪怕过了这么久，她还是会被宋墨书的眼神吓到。她又想起幼时曾见到的那一幕。
那时她六岁，宋墨书也不过才十五岁，但他依然能平静地逼死他爹当时最受宠的姨娘，而原因不过是那姨娘生了产，是个男婴。
那男婴还没来得及多看几眼这个世界，宋墨书已经如鬼魅般来到了他的身前，冷漠地打量着这个和他有着血缘之亲的小婴孩，而后漫不经心地拿起姨娘给新生儿做的衣服，嗤笑一声，毫不犹豫地捂死了男婴。
躲在暗处的小幼安早被这幕吓傻了，挣扎着想要逃离，双脚却怎么也使不上劲，偏偏这时宋墨书抬头朝她这边看了过去。
宋墨书脸虽稚嫩，但面上却尽是平静。不过，那双被烛火映照的泛红的眸子却满是癫狂，烛火闪烁间，忽暗忽明。就在这晦暗不明间，宋墨书突然冷冷地勾起了唇，双眼里也散发出点点的亮光，像是野兽闻到了猎物般兴奋。
那一瞬间，她觉得她见到了地狱恶鬼。
她听见宋墨书说：“再看，就把你眼珠挖下来。”语气随意地就像在讨论今晚吃什么一样。
小幼安终于忍不住，满脸泪痕地、几乎是爬着地、跑出了那个院子。
她也是在多年后才从宋寻那，隐晦地得知那个姨娘和宋墨书曾暗通曲款。
沈幼安不敢细想，听完后，只是更觉恶寒。
路子昂察觉到沈幼安的身子在轻微地颤抖，凑近关怀道：“没事吧？”
“……没。”沈幼安摇摇头，尽量忽略身后从小跟到大的目光，快速移步道：“我们走吧。”
宋墨书盯着两人同行的背影，手下一松，随意地将竹简丢在了书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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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他们走到门口的时候，雨势略微大了些，沈幼安登上马车后，伸手将油纸伞递到路子昂面前，“多谢。”
路子昂却没有接过，他隔着雨幕遥遥地看着沈幼安，笑道：“你就收下当个留念好了。”
沈幼安这次没有避开他的目光，而是沉默地看着他，半晌后，终于开口问道：“这是在告别？”
路子昂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不是快要去礼佛了吗？一个月呢。”他低低地笑了声。
沈幼安沉默地收回伞，指了指他的肩道：“仔细点，都被雨打湿了。”说完，她便放下帘子，不再看他。
小棉察觉到两人之间有什么不对，待马车行出很远后，才拿出一个食盒递与沈幼安道：“姑娘，这是路公子让我给你的。”
沈幼安打开一看，里面赫然是路子昂之前让沈又夏转交给她的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