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嘴还是这般甜,但迟了就是迟了,嘴甜可免不了你的罚酒。随我来后堂吧。”芸嫣转身对其回眸一笑,缓步向后堂走去,险些把男人的魂都勾了去。
京枕桥跟在她身后,走在后堂的回廊中,绕过了一片方池,池上假山荷花样样不缺。他跟着芸嫣走在外廊,与一个男人打了照面。那男人觑了京枕桥一眼,没有理会他,反而对芸嫣拱手,芸嫣同时回礼。
京枕桥眼尖,发现那男人耳朵上居然也有个金燕耳坠。
从拦路送信的“银燕”,到芸嫣这只“金燕”,都是江湖一势力底下安插在各地的眼线,他们彼此相互连接形成笼络全国的情报网。如果银燕是线,那么金燕便是各处的枢纽,按理金燕各据一方,将这情报网彻底撒开,可这个地方怎么会有两只金燕?
芸嫣把他带到了一间屋子里,左右看看,这才关上门:“你们这些公子,总爱背着手,明明是个风流肠子,还要装个正经。”
“这不是怕你见我染上别的杨柳,生气。”
“贫嘴的功夫是一点没落下。东西到手了?”
“到手了,我原以为你给我写信是想我了,合着是让我待在紫庐山送命去了。”
芸嫣抱着胳膊看着他,笑道:“你这不还活着好好的么。”
“不说这个——你这画中山水的神韵,比当时我初见你时,又多添了几分。”
“行了,少嘴甜了,隔着老远就闻见你那一身的齁甜味。来就来,还带个姑娘,就属你京枕桥玩得花。”芸嫣看着毫不客气落座,自己又给自己倒了杯茶的京枕桥,打趣了一句。
“你这人一般不会找我,但凡找我多半都是要紧事,我收到字条就过来了,忘了她还跟着。不过话说回来,你不是该在江舟城吗,怎么到康星城来了?好像还有一阵子了。”
“一些别的原因,来了这边。过阵子说不定还得调去别处。”
“你们那燕主子也真是——找我何事?”
“没什么事,知道你来了,想见见你。另外还有一封信要给你。”芸嫣递给他一张未启的信封。
京枕桥在她眼皮子底下拆开来看,随后沉吟道:“有些人,终于还是要回来的。”他把信至于火烛之上,待火快蔓及手时,扔向空中,落下几点灰烬,“现在局势动荡,你们这些‘探燕’居然还能隐于各处及时送达消息。”
“‘巡燕’自有独到的方法。”芸嫣看着他,神秘一笑,“哦对了,上次你请我的那两坛酒,这是酒钱。”
“这你也记得,不必了。”
“拿着吧,我这人不喜欢欠别人东西。”
“好吧……我回江舟城两年了,大小消息都是你与我直接对接,这现在离开了,日后怕是难见了。”京枕桥给他斟满了一杯茶。
“有缘自会相见。”芸嫣端起茶与他相碰,一饮而尽,起身作揖,“保重!”
“保重!”
京枕桥又穿过后堂回了楼内,芸嫣与其一道回了大厅,前者向门外走去,后者缓步上了阁楼。芸嫣走在阁楼上,望向就要出门的京枕桥:“白堂公子!”后者闻声,回身仰头望去,见她对自己莞尔一笑,又道了声:“慢走……”。
……
昭卿坐在屋子里,不时扫一眼那火冒三丈的沈付情。沈付情自从方才冲进她屋子后,就这样抱着胳膊坐在桌子前,鼓囊着嘴一句话不说。
昭卿本就是懒得跟人搭话的主,更别说是顶着别人火冒三丈的脑袋去开口了。她没吭一声,让沈付情自个儿杵那天然散气。
可沈付情是大小姐的主,没人哄自己等气消,非把脑袋气烧了不可。她见昭卿翘着腿泰然自若的坐在那里,半点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索性自己往她身边一凑,掀开头盖骨一股脑子的把事儿全倒给了南昭卿。
沈付情本以为她会跟自己共情,没想到只等来一句平淡话语,“他应该有他的事情吧。”
“思顾!你怎么帮他说话啊?!”
昭卿起身,在桌边翻起瓷杯,倒了杯水推给付情:“自己看法而已。”说完推门出去。两句话把沈付情一肚子火全给堵住了,沈付情找不到宣泄口,努着嘴嫌弃地看了眼手里的茶,“(一搁杯子)这茶真难喝。”
昭卿懒懒散散趴在栏杆上,取下腰间的玉佩,玉佩上刻了个“楚”字,在月光下熠着淡淡辉光。她余光中突然闯入一人身影,她偏头望去,见是正准备开口与自己行见礼的京枕桥,立马伸指抵在唇前示意他不要出声,然后作揖回了礼。
京枕桥刚要敲门,就被她拦下。就沈付情现在这种心情状态,能让他这样进去?没抬起脚蹬他脸上就算大幸了!京枕桥怔了一秒,也反应过来,让开身子站在门旁。
“咚咚咚——”
“谁啊?”沈付情这一声像带着辣椒粉一样喷了过来,呛得京枕桥有些喘不过气。
南昭卿:“我。”说完就轻推开了门,迈了进去,正好把京枕桥一块放了进来。
京枕桥合了扇子,捎了捎脑袋,张了张嘴终于憋出俩字:“付情。”
“出去。”沈付情清冷的声音直接遏住了京枕桥脚底下的步子。
“嗯。”南昭卿了了应了个字,转身出了屋子,不忘帮他们二人关上了门。
付情:“?”她没想到南昭卿居然跟她装傻!她稳下心,看着京枕桥冰冷道:“这‘忘归楼’里的姑娘们也不行啊,怎么就没让京大公子忘归呢?还舍得回来找我哈?”
京枕桥不紧不缓的拍了拍身上浮灰,走近桌前倒了杯水,用脚勾开把椅子,自然落座,“(笑)‘忘归楼’的姑娘哪比得上沈大小姐啊。”说完,他把背后买来的琴拿下来,“别的姑娘可没本事让公子我买琴相赠。”
沈付情瞥了那琴一眼:“呵,京公子这嘴上讨人心欢的功夫,上辈子就在练了吧?”
他展开扇子,笑道:“上辈子就在讨沈小姐欢心了。”
沈付情白了他一眼,看着他端在自己身前的琴,又扫了眼他那带笑的面庞,昂了昂下巴一把接过了过来。
京枕桥见她多半是消气了,“去忘归楼是因为要紧事,不为别的。天也色不早了,你早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