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娘放心,我心里有数。” 林茈玉拉着大格格,在旁边当哑巴。 一道过往的伤疤如果谁都不说,那就会是一辈子的心结,如果经常说,这道伤疤就会越来越深,但如果偶尔不经意提起,骂过吵过,这件事才有可能被时间慢慢抹平。 他们父子俩心里,大概都是想要将这件事情抹平的。 从宫里出来,大格格趴在林茈玉怀里,尽可能把声音压到最小“额娘,姨母跟我说,我们家里有坏人。” 林茈玉一怔,很快反应过来,也把声音压得很低,做出鬼鬼祟祟的样子“姨母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就是前几天,姨母说等我回家之后悄悄告诉你,不能让别人知道。”大格格压着嗓子用气音说话,不仅没有鬼鬼祟祟的感觉,反而像是做了坏事心虚。 “那你现在悄悄跟我说。”林茈玉一边配合她,一边看了“别人”一眼。 “别人”本人胤祐被这一眼看的,悄悄往这边挪了挪。 大格格没瞧见,认认真真地传话“姨母说十叔和十四叔家有坏人,我们家也有。” “只有我们家”林茈玉抬头,视线与胤祐对上。 如今在宫里长住的皇子,是十二、十、十四、十五、十六、十七六位。十五、十六都是畅春园庶妃王氏所生,也就是后来的密妃所生,他们早年是皇宫、畅春园两边住,后来到了读书的年纪才住在宫里,如今两人都不满十岁。十七年纪更小,不必多说。 余下的十二、十、十四,再加上排行第七的胤祐,共同点就是已经成家。 林茈玉声音更低“你姨母还说别的了吗” “就这几句,她说让我悄悄告诉嫡额娘和额娘,不能告诉别人。”一本正经地再次强调一遍,然后大格格转过身,若无其事地看着胤祐。 她还是年纪太小了,在她的认知里,只要压低声音,别人就听不到。 胤祐叹口气,决定配合一下自家闺女,便看向林茈玉“等会到家,把她送到侧福晋那去。” “好呀”大格格露出个胜利的笑脸。 等到家后不用人送,她自己蹦蹦跳跳就去找那拉氏,留下林茈玉看着胤祐,像审问犯人似的“说吧,最近有没有哪来的人给你送个清倌人、解语花” “怎么就和我有关方才晴晴只是说咱们家有坏人,又没说和我有关,你这太武断了。”胤祐咬死不承认。 林茈玉眼睛往下瞥“后院里只有我身边的丫头配出去两个,但现在还没往上补,自然也就没有新人。不是你身边,就是前院。” “前院确实有两个眼线,但我知道是谁,留着是为了不打草惊蛇。”互相安插卧底和眼线,是从战国秦汉时候就有的策略,胤祐毫不心虚。 但能让林黛玉出言提醒的,必定不是说的前院那些幕僚、清客。林茈玉思索几秒“今年进府的个新人,你最喜欢哪个” “杨氏。” “那就是她了。” “” 这个决定不仅很武断,而且很有公报私仇的意思在里面,胤祐视线很直白地扫过来“你不是因为想要打压她” “贝勒爷,希望您能睁开您的眼睛,我是嫡福晋,要打压她不需要理由也能打压。” “这倒也是。”把视线收回,胤祐仔细想了想从杨氏进门之后的所有事,但除了得出她是个温婉柔顺的江南女子之外,并没有想到什么可疑迹象。 “说来你也是生在江南长在江南,怎么你身上就没有江南女子的柔顺”没有发现杨氏的异常,胤祐提出了另外一个问题。 林茈玉把这个问题抛回去“杨氏柔顺,让她来管家” 一个美丽温柔的女子,对着一大家子管事、下人,露出我见犹怜的神情 胤祐连忙把这个画面从脑海中赶出去“所以你怀疑她” “对。” “试试” “怎么试” 作为封建王朝的皇子,胤祐身上有属于这个时代男人的劣性,但他有一个好处,就是林茈玉说什么他信什么。 前院里设着外书房、议事厅,养着幕僚、清客,有事的时候他们帮着出出主意商量政事,没事的时候一起说笑,是下人也算半个朋友,这些人来自五湖四海,别人想要安插进来人很容易。 但大选、小选指进来的人若是被人收买了,那么在很大程度上,这个人的全家都已经被收买了,能做到这一点,比收买幕僚、清客要难很多。 这个时代女子不易,所以林茈玉不喜欢挤压别人的生存空间。七贝勒府后院女人其实不算多,每人都能分到一个独立的小院,她们这个小院一般情况下林茈玉是不会伸手的。 但要伸手也很容易。 当天晚上,胤祐浑身散发着低气压,怒气冲冲地进了杨氏屋里。 “贝勒爷安。” 今儿从宫里出来,不出意外是该歇在福晋那的,杨氏猝不及防,行礼的动作有些急切。可等她行了礼半跪,却半晌没听见叫起,微微抬头,就见胤祐脸色难看。 “贝勒爷” “起来吧,倒茶。” 杨氏这才起来,结果丫头手中的茶奉上,然后小心翼翼坐在胤祐下首“贝勒爷这是怎么了今儿大格格从宫里出来,贝勒爷没陪着大格格” “大格格送回侧福晋那边了。”胤祐边说边端起茶,一口喝掉半盏。 “好端端怎么送回侧福晋那爷,可是福晋说什么了”七贝勒府里嫡福晋的地位向来稳如泰山,两口子吵架的时候可从来没见过,杨氏也忍不住带了些好奇。 “能说什么,还不是她那个外祖家爷娶她进门,虽说没指着她外祖家能添什么助力,但好歹也不能总拖后腿,你看看满京城这么多公府、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