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宏酒楼最近办庆典，请了许多歌舞姬表演，门口也张灯结彩请了杂技艺人，舞龙舞狮的、喷火的、胸口碎大石的，聚集了不少百姓来看热闹。
宋阳文想了许久，找了学子中与他比较谈得来的孙波，他舅父是青州知府，多与他接触也能打探到不少消息。
“宋兄，近日怎么没来办诗会？”孙波世故圆滑，并未提及宋家与金家解除婚约的事。
宋阳文神色颇为惆怅：“青州遭逢番邦难民引起的大乱，那段时日人人自危，咱们读书人也帮不上忙，就没出来添乱，如今风波暂平，青州恢复往昔繁荣，这才出来透透气。”
“听闻统考延后，我又是怅然了许久。”
孙波眉梢一挑，他有舅父在前面顶着，只要参加了统考就能得个一官半职，因此从未担忧过。
“宋兄莫要担忧，统考延迟是圣上的决策。”他手臂一抬勾上宋阳文的肩，小声说道：“听我舅父从都城打探的消息，圣上要改革统考架构，似乎统考中成绩不错的，都将在祖籍地分配个官职，然后实行晋升制度。”
“晋升制度？”
“就是有功劳的或者立了大功的就能继续往上升。”
“这……这不公平，如此一来，都城学子岂不是占了先天优势？”宋阳文站在杂技表演的外圈，人群里面的热闹似乎都与他无关。
孙波哼笑一声：“那咱们又能如何，都城的官不是人人都做得来。”
是啊，又能如何，统考制度怎样改革还不是圣上一句话的事，他人微言轻似是蝼蚁，生死对于那些位高权重的人来说微不足道。
“今日别提那些忧心的事，盛宏酒楼请了歌舞姬来表演，还有吟诗唱曲的美娇娘，别辜负了大好时光。”孙波挤眉弄眼笑起来，勾着宋阳文步入酒楼。
大厅中间的台子上摆着一把琴，女子白纱遮面飘逸温柔，像是一抹月光，纤纤素手拨弄琴弦，婉转悠扬的歌声流出。
宋阳文一时间看呆了般站在原地。
孙波陪着他看了会儿，一曲完毕后拍手叫好，手肘往旁边一撞：“怎么样，是不是我见犹怜？”
女子眼波流转间清纯孤冷，又有一种梅花般的独特气质。
“这位姑娘是盛宏酒楼请来的琴师？”宋阳文情不自禁问了一句。
琴师？
孙波呲笑一声：“对对对，是琴师，若是宋兄感兴趣想要让楚楚姑娘单独为你弹奏一首，我就去和掌柜说一声，不是什么难事。”红楼头牌居然也能被称作一声琴师，这宋兄真有意思。
宋阳文颇为心动，假意推辞了一番：“算了，算了，别麻烦了。”
“不麻烦，宋兄稍等。”孙波离开片刻，回来时满面笑意：“都交代好了，楚楚姑娘会在楼上雅间等你。”
宋阳文抬步往楼上去，急不可耐的样子惹的孙波暗笑：“这一会儿还有表演，宋兄不看了？”
宋阳文只留下一句：“不看了。”说完就提着衣衫下摆上了楼。
孙波摇头晃脑的感慨几句：“什么文人风骨读书人的含蓄有礼，都是屁话！”
站在雅间门口缓了一口气，宋阳文抬起一臂放置身前，一派谦谦君子的模样不紧不慢瞧了两下门。
“请进。”女子的声音和唱曲时一样动听。
宋阳文忍不住展唇笑道：“姑娘的声音似是天籁。”
楚楚拨弄琴弦的动作未停，闻言面纱下的唇角也勾了起来：“公子谬赞了。”
“不知公子想听什么曲？”
“姑娘就根据此时的心情弹一首吧。”宋阳文在方凳上坐下。
“公子不吃些什么喝些什么吗？”楚楚抬眸缓缓道。
“当然，楚楚姑娘想吃什么？我叫店小二端上来。”
“不麻烦公子，我去吩咐吧。”楚楚白裙翩然，走到打开门招呼小二吩咐了几句，再回来时没有坐回琴架旁，而是坐到宋阳文旁边的方凳上。
宋阳文轻咳一声眼睛四下环顾略显紧张，女子的轻笑也传入耳中，不一会儿店小二端上来几盘点心和一壶酒。
“公子先尝尝这酒如何？”楚楚倒了一盅酒递过去，含着笑眉眼弯弯。
宋阳文一饮而尽：“好酒。”
见他不敢抬眼看她，楚楚思绪一转，这位公子莫不是第一次找人陪酒？
她在红楼几年都没见过这样的正经模样的公子，生出想要逗弄的心思。
“公子再喝几盅，这酒是金家酒坊的百年佳酿，入口爽辣回味甘甜，再配着这点心，能缓解辛辣。”
一听这酒是金方方的酒坊的，宋阳文愣了一下：“也没有那么好。”
楚楚最会看人脸色，一听这话就知道其中有些缘由，她也不欲多问，随口换了个话头：“公子一表人才，是个读书人吧。”
宋阳文颔首矜持的点点头。
“公子可参加统考了？”
“统考延迟了。”
“公子的面相一看就金贵，定能榜上有名。”楚楚夸人的话张口就来，读书人找陪酒的虽然少见，和那些贩夫走卒也没什么区别，都是想从她这找到仰慕。
人生不如意的地方太多了，来了喝些酒听些顺耳的话，再找个娇滴滴的姑娘过一夜，第二日才能重新打起精神。
这位公子也不例外。
宋阳文多喝了两盅，在琴声里有些飘飘欲仙，白色纱裙貌似就在眼前，那些梦没有再来，什么金家什么统考什么功名都忘了，后来被扶着倒在榻上的时候，他的眼前似乎被蒙上了一层白纱，整个人都飘飘然的。
再醒过来的时候，他的头还有些昏昏沉沉，看见窗外的天色似乎已经是第二日了。
店小二听见屋内的动静，端进来一盆水让他洗漱。
宋阳文问道：“楚楚姑娘去哪了？”
店小二''滋滋''两声感慨着：“宋公子是有福气的人，楚楚姑娘不留在这里过夜，她是红楼的头牌，你要找他可以去那儿找。”
宋阳文再次愣住，他觉得是不是酒还没有醒？
他听见了什么，楚姑娘是红楼的头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