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给作品起名字。夏雨轩必须先想好作品标题,才能开始画画。
陆星辰说:“原作《最后的晚餐》,桌上不是本来就有物品么?”
“嗯?”
陆星辰打开电脑,通过搜索找到了一幅高清大图,然后指着里面的细节给夏雨轩看:“你看啊,拉斐尔的《雅典学院》,拿圆规的是几何学之父欧几里得,拿地球仪的是天文学家托勒密。”陆星辰用名画举了几个例子,继续说道:“你可以通过物品去暗示人物是谁?”陆星辰循循善诱说道。
夏雨轩笑滋滋的:“你再多说点,我总能找到灵感的。”
陆星辰又开启了另一个切入点:“题目里的这个‘曙光’你是不是想到‘夏至’,我们当时在圣米亚托大教堂看到的那束光。”
跟聪明人聊天就是这样,你起个头他就知道你脑子里想到的画面。
夏雨轩点点头,然后靠在陆星辰的身上,这说起来还是一件挺浪漫的故事。
去年六月份,陆星辰带着夏雨轩去佛罗伦萨山顶上的教堂参加夏至日的观测活动。
在圣米亚托教堂的中央地板上,有一个黄道十二宫的图案,长期以来,它被认为只是一种装饰元素。后面艺术史学家发现,在夏至那天,下午13:53分左右,太阳的光线会爬到巨蟹座的符号上,这不是偶然,而是“黄道带”一直被认为是欧洲仍在使用的最古老的纪念性日晷。当太阳每年一次,在横跨至阴日的几天里,它的天文功能就很明显了。
那天中午他们就到了山上的那个教堂,门口已经全是人,虽然每年都有这个活动,但仍需要提前半个月抢票才能入内。
在广场上等待的,无论老少,学生和学者、信徒和非信徒,佛罗伦萨人和非佛罗伦萨人,伴随着迷人的乐队和表演,大家聚在一起庆祝狂欢。
在排队等待的时间里,陆星辰在给夏雨轩科普“夏至”这个词:“拉丁语‘solstitium ’这个词是由‘太阳’的sol和‘静止’的‘stitium’组成。solstice的意思是‘太阳静止’,表明在这一天,太阳似乎在天空中静止了更长时间而不想落下。”
6月24日那一天,他们亲自见证了,在13:53的前后几分钟里,一缕阳光照亮地板上巨蟹座的图案,其余区域全是暗的,这一刻宣布夏至。
“而且这个教堂的黄道十二宫可以追溯到1207年。”陆星辰依靠着自己强大的知识库和艺术史背景说道。
夏雨轩看着停留在巨蟹座上的那一束光说:“这是千年之光,当太阳进入巨蟹座,来到了天空中的最高点,然后一点点朝地平线下移。就像神明从天落入了人间。”
陆星辰回到夏雨轩的作品中问:“你借鉴了《最后的晚餐》,但你要怎么去体现作品名字里的‘曙光’?”
夏雨轩淡定地说道:“这个我研究过了!在西方占星术的传统中,人体的各个部位是与星座相关的。人体就是一个小型的宇宙,那么宇宙的星辰理所当然地被映射到了人的身体中去。”
“然后呢?”
“黄道12宫和最后的晚餐里12门徒都出现了数字12。”夏雨轩直接点到重点。
陆星辰瞬间明白了她想表达的意图:“所以那束光是打在第13个人身上,也就是中间那个人,‘杜尚’,用他来表明古典艺术的消亡,也预示着新艺术的到来……”
夏雨轩点点头:“没错!”
世界上几乎所有天体神话之间都具有明显相似之处,每个星座的描述几乎在每个文明中都有回响,早期文明对星星的解释都会转化成12种不同的原型,数字12在历史和神话中会反复出现。
而12星座又对应人体的每个部位,每个人都是一个小型的宇宙,就像达芬奇画的《威特鲁威人》,维特鲁威是1500年前古罗马帝国的建筑师,他在《建筑十书》中描述均衡比例存在于人体尺度中,维特鲁威将这些尺度用于建筑营造。
达芬奇在文艺复兴时期认为完美的人体是可以衡量天地的。这幅画后来用在美剧《西部世界》里。以几何测量凡人之躯,以测上帝,凡人又以现世电路重铸,幻化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