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脸上表情一下凝滞，泪夺眶而出，低泣道：“芙儿……”
元若芙顺势环住她的手臂，拿起锦帕替她擦泪，语气温柔：“阿娘，你什么都不知道，哭什么？”
“现在阿妤也在难过呢，莫娘子生病了，她在照顾她。”
“阿娘，你说阿妤与养姐的关系怎么比与我这个亲姐姐还好呢？”
林氏没有动作，只不断流泪。元若芙又笑着安慰她：“阿娘，你放心吧，阿妤是自愿的。”
待元若芙试好喜服后林氏来到润芳轩，元若妤已将药二煎聚作一碗，坐在床头将莫允兰揽在怀中一勺一勺小心地往她嘴里喂服。可大部分的药汁都顺着嘴角流到了下颌，元若妤又连忙用袖子替她擦净。
林氏见此景，心中哀切，细声唤她：“妤儿。”
“阿娘来了。”元若妤仓促看她一眼，视线很快回到了汤匙上。
林氏一时间又红了眼眶，低低垂泪道：“都怪阿娘没有照看好莫娘子……”
元若妤没想到她突然哭了起来，可抽不开身劝慰，说话间给了荔儿一个眼神：“这怎么能怪阿娘？阿娘本就为阿姊的婚事熬心费力，阿娘千万不要自责。”
荔儿会意上前为林氏送上帕子拭泪，“夫人不要哭，都是婢子的不是，是婢子办事不力，辜负了娘子的嘱托。”
可林氏听到她提及婚事，愈发酸楚，泪涌得更厉害了。
元若妤终于喂完药，扶着莫允兰的背将她轻轻放回床枕上，又细心地替她掖好被角，随后放下手中的碗，起身来到林氏面前。
抬手将悬在母亲颊侧的泪珠拂掉，像是在哄小孩子：“阿娘，女儿真的不怪你，况且女儿也没有理由怨你啊。你和阿爷能接纳我和阿兰，让我们过上衣食不愁的日子，这对我们俩来说已经是数年来最幸运的事了。”
可阿娘的泪像是夏日的阵雨，来的迅猛，她怎么也拭不完。
林氏抽噎着承诺：“妤儿，若是连曹老先生都治不好莫娘子的病，我就让你阿爷去请太医署的太医来。”
“当真？”元若妤眸光闪烁，激动地抓住她的臂膀，“阿爷可下朝了？能否让爹爹今日就去？”
“还没……”林氏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这都申时了，按往常应该已经回府了才是啊。”
“阿爷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林氏摇头：“不会的，或许是宫中还有事拖住了。”
二人话音刚落，元凛便从院子里入内，他先是进来瞧了莫允兰一眼，面色沉静，向林氏问道：“有无大碍？”
林氏却像是被他吓到，哽住说不出话来。元若妤见状替她答道：“暂时没有危及性命，可究竟如何也说不清楚。阿爷，阿娘说你能请到宫里的太医，可否请您跑一趟，救救阿兰？”
元凛正色看她，“此事我会看着办。”
旋即又向林氏冷声问道：“芙儿呢？”
“在摘星……”
林氏怯怯开口却被他厉声打断：“叫她立刻到祠堂来见我！”
林氏望着元凛拂袖而去的背影，身子发软被霍嬷嬷接住。元若妤不明白父亲为何突然发怒，看向母亲时却对上了霍嬷嬷的眼睛。
霍嬷嬷满脸堆笑，解释道：“二娘子不必担忧，大娘子出嫁在即，主君这是想让大娘子再去拜拜列祖列宗，教导大娘子时刻铭记祖训呢。”
她这话编得牵强，元若妤自然是不信，不过阿娘无意相告，她自然不会没趣追问，阿爷既然答应帮忙，先等明日曹先生是否有消息。
元凛的话很快便传到了摘星阁，元若芙此刻正在细细端详一件婚礼上要用的首饰，听到父亲传她的吩咐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将首饰放回了妆奁。
走到祠堂外，元若芙让知云在院墙外守着，不许其他人接近，然后自己独身进了祠堂。
元凛背对着她，在炉中焚香，见三支香头都泛起灼灼红光，抬手捏住香棒末端，虔心俯身向满堂灵位拜了三拜。
元若芙停在元凛背后三步位置，见他将其插入香灰中后，恭敬唤了一声：“阿爷。”
“跪下。”
元凛没有转身看她，两手伸进炉中慢慢将竹签周围的香灰按紧实。
元若芙顺从跪在蒲团上，上身挺立着保持沉默。
“你没有话要说？”
元若芙依旧不语，元凛拍拍手上的灰，转过身来，“是不是你做的？”
看着她一言不发的模样，元凛怒从心起，“你说你自有办法让你妹妹答应，这便是你的办法？”
元若芙目光定在暗红色的桌帔上，坦然道：“是。”
元凛目露哀痛，指着润芳轩的方向，怒道：“你！你、那可是一条人命哪！”
元若芙扬眉看了他一眼，讥笑一声视线回到原处，冷静道：“她不会死的。”
元凛心中一悚，用一种陌生的眼神看着她，“你还是我的芙儿吗？你一个尚在闺阁中的女儿家，怎么会想到用性命去威胁别人，更何况那个人还是你的亲妹妹。”
元若芙嘴角轻勾：“阿爷这是在故作姿态教训女儿吗？”
一向温顺懂礼的女儿竟然出口顶撞自己，元凛走近两步，诘问道：“你说什么？”
元若芙见他发怒，忽然笑得轻松：“阿爷做过什么龌龊之事，难道自己都忘了吗？还是要女儿提醒你？”
元凛被她讽得疑惑，威严道：“我做过什么？为父多年来堂堂正正，从未有因一己之私而谋害他人性命之事，何谈龌龊之事？”
“是啊，”元若芙垂睫低笑，“阿爷向来光明磊落，从不会暗害他人，可你害的不是别人，正是你的亲生女儿、我的双胞妹妹——元若妤。”
元凛瞳孔一瞬间紧缩，浑身僵硬，像是一道已经愈合多年的伤疤又被人徒手撕开，血淋淋的过往被他的挚爱讥讪着送到眼前，无处可躲。
他嗫嚅问道：“你、你怎会知道？”
从最初起，他便向所有人宣称元若妤是被奸人拐走的，府中人更是一概不知，元若芙从何得知真相的？
元若芙仰头直视他，“父亲，您博通经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