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去山上找找吧!”村长说。
“走走走!”村民举着探照灯拉了一把王凤娟,“我说奶奶,你先回去吧,我们找到了告诉你。”
“一起去!”王凤娟坚持道。
“算了算了,刚下过雨,山上路滑,你这身子骨不经摔,等下孩子找到了,我肯定第一时间通知你。”
“你就和宋婉她父母在这里等着吧,看你们神情恍惚的,等下我们还要照顾你。”村民说。
“好吧,那好吧。”王凤娟说。
睡够了,徐静平又听到木鱼声音嘟嘟嘟地敲个不停。她揉了揉眼睛,从帘子缝里偷偷往外看,大人们该忙碌的还在忙碌,于是她又躲回去,准备接着睡。
第二天,村民们在山上还是找不到孩子,于是就下山了。
警察也来了,看着这乱成一锅粥的一家人,刚死了两个孩子,现在又有两个孩子失踪了,人还没找到。
宋婉被嚷嚷的声音吵醒了,推了推徐静平,说:“我们怎么睡着了?”
“再睡一会儿。”徐静平眯着眼睛,含含糊糊地说。
“我刚好像听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宋婉说。
她见徐静平还想睡,自己走了出去。
一瞬间,所有人都惊呆了,这这这这......不就是孩子吗?
宋婉父母赶紧上前仔细察看一番,看看有没有受伤。
王凤娟着急道:“有没有看到静静?”
宋婉被吓得不知所措,愣了很久,才用手指了指祭台下。
众人一掀开布帘子,看到了还在呼呼大睡的徐静平。徐静平这辈子都难忘的一天,从来没挨过打的她,吃了平生第一次竹笋炒肉。
浪费了那么多人力找来找去,原来就在眼皮子底下!
这孩子到底知不知道,为了找她多么心力交瘁,她倒好,倒头就睡,还不出声,这不是成心让人担心得要死!
徐静平刚被叫醒,就经历一顿揍,她鬼哭狼嚎地满屋子乱窜。
“养孩子就是造孽!”王凤娟拿着扫把都被气哭了。她这一把年纪了,早年死了丈夫,现在大孙子也没了,还有个小的那么不听话!
几人纷纷上来劝和,“算了算了,孩子不懂事,找到了就好了。”
王凤娟抹了抹眼泪,委屈到不行。
事情过去一周后,生活还是要继续。大家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心里面还是落下了一道巨大的疤痕。
曹英失去了唯一的孩子后,整日抑郁寡欢。陈荣为了不让她伤心,把所有的相册都收了起来。墙上,曾经挂满了照片。撤走后,墙上留下没有被日照晒过的痕迹,白得和别处形成鲜明对比,更显得突兀。
她有时候恍恍惚惚地能听到陈雷的声音,一转身,什么都没了。
一到九月就是大学的开学季,录取通知书依然放在抽屉里。她想起邮差刚送上门的场景,陈雷小心翼翼地拆开,然后母子二人兴奋地拉着手庆祝。
她不敢上街,也不敢出门,生怕别人问起她的孩子。
这就像魔咒一样,缠绕在她脑海里,只要一想起,就整夜失眠。
这么下去,人都会精神失常。
陈荣说:“老婆,你回你妈妈那儿去住一阵子吧,反正厂里办了病休,去散散心也好的。”
曹英愣了一会儿,才问:“我一直在想,我当初是不是也该多要一个孩子。”
陈荣拉着她的手说:“别想了,越想越难过。”
曹英抬眸,双眼浑浊地对上他的眼睛,认真道:“我说真的,我没病。”
陈荣一听,只能点点头。他也曾经有过这样的念头,一个孩子养那么大了,说没就没了,对大人来说,更是残忍。
高龄失独,简直就会摧毁一个家庭。
如果,还有一个孩子的话,悲伤是不是会被分散一些。
他太相信有些东西了,以至于着了魔一般信任。
曾经拥有后突然失去,和从未拥有,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生。
就像没有见过阳光的人,不会惧怕黑暗。而在阳光下呆久的人,扔到黑暗里,简直不能想象。
“我说、如果、就是如果。”曹英哽咽道,“我想、再要一个孩子、雷雷会不会怪我?”
陈荣听了鼻子发酸,用力抱住她,摇摇头。
“雷雷会怪我吗?”
“不会的,肯定不会。”
“我不需要、别人的、同情。”曹英委屈道。
“我知道,我都知道......”
曹英的眼泪滚落下来,呜咽地说:“孩子走了,我的心脏被掏空了一样。”
“我也是。”陈荣说。
“我好痛苦。”
“有我在呢,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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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云甫只能打起精神回到公司,为了不让别人看出什么,而影响他人上班。有时悲伤会传染,把情绪带到工作上就是不负责任。
他总是板着一张脸,皱着眉头,久而久之,眉头处都拱起了川字纹。
陈锦因为孩子的事情,住了很长时间的院。自从她晕倒后,就患上了偏头痛,一到晚上,后脑就像被人用力拧开一样疼。
徐云甫下了班就去陪陪她,见她现在气色稍微好了些,嘴唇没有发白了,稍微放心了些。
有时候,他过去的时候,会遇到岳父,父女二人有时候说说笑笑的,但徐云甫一推开门,陈锦的笑容就会戛然而止。
徐云甫知道,她是过不去自己这道坎。作为父亲,他是有些不合格,在教育孩子上,经常让孩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丝毫没有规矩。
这个水库,徐云甫曾经带三人去玩过一次,是去钓鱼。水库的鱼,比河里的鱼更大一些,肉质更加好一些。
如果,徐云甫没有带他们去过,孩子们也不会知道有那么一个地方。
说不定,孩子们也不会死了。
徐云甫也很内疚,陈锦已经好几天,没有开口和他说话了。
他一说话,陈锦就背过身去。他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