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德安娜悠闲地坐在一边喝着杏仁奶，她基本上康复的差不多了，因此饶有兴致地听着德莫克先生讲他的往事。 “然后……等等，什么？你刚才听到了什么？！我给它说出来了？！”德莫克先生不可置信地捂住嘴巴。 “你自己全说出来了，这可由不得我。”德安娜摊手，咬了一口面包。 “好吧……好吧……唉，那我可继续讲了……” 后来…… “你也该到了婚配的年龄了，德莫克。”在为国王演出之后，他变得更加出名。之后不久，德莫克的父亲就为他选好了门当户对的一名女生——一位公爵的女儿。 “或者，如果有你喜欢的，爵位较高的小姐，我们也非常赞成这门婚事——我们不会过于强求你，只要她有天主信仰，而且地位、金钱跟我们不相上下，健康勤俭就好。”父亲说。 “最好能像你母亲一样，乖巧，听话，这就够了。”这句话，让德莫克的心里一惊，他知道母亲每天度过的生活是什么——被抛弃、诋毁、嫌弃的生活。父亲不爱她，但在后来，这种日子发生了改变——在所有情人中，只有她生下了独子，那便是才华横溢的自己。她摇身一变，成为了家族中真正名义上的“妻子”。 母亲倒是乐意为家族无私奉献，可是，每当德莫克听见有人侮辱母亲的时候，她对此也只是微微一笑，甚至不哭泣、不反抗。 不……不…… 尤丽黛……绝不能变成这样…… 德莫克一句话也没说，他找了个理由推辞离开了，他想去集市，尤丽黛一定会在那里——每次看见她，跟她聊天，他的心情就会好上许多。 “那你最好赶紧想好。”父亲皱了皱眉，同意了他的离去请求，“不过我还要警告你，德莫克，最近疫病又开始了，想去平民聚集的城镇？虽说是为了寻求灵感，但你最好小心一点。” “当然。”德莫克糊弄着搪塞了过去。 果不其然，在熟悉的地方，尤丽黛正蹲在那里，她裹着遮阳防晒用的头巾，身上穿有带有褐色格子布的米白色的布衣裙，其中，红色卷曲的头发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 “这是我从我家牧场带来的新鲜牛奶和瓜果，你尝尝？”尤丽黛坐在集市的一角，见到德莫克小心翼翼地走过来，她笑着将竹篮中的东西递给他。 德莫克闷闷不乐地接过食物。 “看你心情不好，发生什么事啦？”尤丽黛眨巴着眼睛，温柔地安慰德莫克，她长长的睫毛、红润的脸蛋，配上微微圆润的身躯是如此的好看。 “尤丽黛。”德莫克嚼了一口苹果。 “嗯？” “我们去花园吧，我有事情想跟你说。”他突然牵上尤丽黛的手，将她拉向花园，后者则脸色微红，不明所以地跟了上去。这个由治安官巡视的小花园在富人区的临界处，里面种满了各种各样五彩缤纷的鲜花，散发着清新动人的味道。 两人再一次坐在石阶上，德莫克优雅地摘下一捧紫色鸢尾，将它放进尤丽黛手中。 “啊，谢谢！”尤丽黛笑了，笑容是如此的甜蜜。 无言的凝视里，两人含情脉脉地看向对方，德莫克先生在对方惊讶的目光中单膝跪地，将指环献给了她 “请您答应嫁给我，做我的妻子，好吗？”他拉住尤丽黛的手。 “噢！”尤丽黛喜极为泣，她不懂怎么样该表达自己的爱意，于是扑过去，紧紧地抱住了德莫克。 这世界上，再也没有比“我爱你”更美的字句了。 …… “原来您还有这样的恋爱经历，我还从来没有听您说过。”不知从何处来的恩达雅也成为了听众，她一边研磨着新鲜的草药，一边听着德莫克先生讲他的往事。 “行了行了，还没讲完呢，看热闹不嫌事大。”德莫克垂下眼眸，感伤地望着荷包中留存的白褐相间的布片，将它紧紧握在手心。 “……她最终没能活下来。”德安娜看着那个残余布片，在心里猜想到了。 “那再后来呢？你们有没有在一起？”恩达雅着急地问。 “有是有，不过……”德莫克先生哽咽住了。 …… “什么？你说他喜欢上一个平民？居然还向她求婚？真是岂有此理！”德莫克的父亲听着仆人送来的报告，勃然大怒。 原来，父亲担心德莫克出现意外，派了一名家族的仆人偷偷跟随在后面，没想到却看到了这样一幕。 “绝不能同意他的这门婚事。”母亲也在一旁附和道。 父亲想尽了一切办法阻挠德莫克，哪怕放到现在，都会让人感觉难以置信——他简直是疯了！ “后来父亲将我赶出家门，我就跟尤丽黛住在了一起。”德莫克说。 “可不幸的是，不久，镇上就爆发了瘟疫——老鼠，都怪那些该死的老鼠！它们成群结队地在街上传播着肮脏的污秽！很多人都死了，看见他们身上黑色的斑点，当时我真的害怕极了，害怕我和尤丽黛都被传染上，而后命丧黄泉！” “那尤丽黛……她最终是死于瘟疫吗？”恩达雅看着玻璃罩中奔跑的小白鼠，久久不能平复。 德安娜这时突然坐了起来，她绕到书柜的前方，抽出了一本土褐色的古书，里面的内容全都是人为手写的、有关法律条文的资料，可其中的内容直指向一点—— “她是死于女巫猎杀。”德安娜轻抚书本，将它递给德莫克先生。 “是啊……是啊……她因为红褐色的头发遭到了镇上的排挤，他们这群家伙将所有的罪行都推到了她身上！他们说，她是女巫，是她带来了瘟疫！是她带来了这痛苦的一切！我想尽了一切办法，搜集资料、法律条文，以此来证明她的清白，可直到最后，连她也染上了瘟疫——我看见她的淋巴变得肿大，身上出现了大大小小黑色的污点……”德莫克眼泪汪汪地看着自己曾经抄写的书本，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尤丽黛离世的那一天。 “亲爱的，我快要死了。”尤丽黛躺在床上，穿着鸟嘴面具的德莫克坐在她的床边——他那时才刚刚20岁。 “我这几天翻阅了很多古书记载的医药，放心，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德莫克想要抓住爱人的手臂，却被对方用话语打断了。 “你说，他们说的究竟是真的吗？我真的是女巫吗？神父说，我带来了瘟疫，只有我的死才能了结这一切。或者说，只要我死了，疫病没有结束，他们就会还我和你一个清白……”尤丽黛艰难地呼吸着，她变得瘦骨嶙峋，失去了往日的快乐与健康。 “荒唐！荒唐！不要听他们说的一切，我会治好你的，尤丽黛，我一定会治好你，我为了你学医、看古书，求你不要再想着什么女巫猎杀了！那都是假的，假的！是他们为自己的罪行找的借口！” 尤丽黛轻哼一声，仿佛赞同了德莫克的说法，她躺在床上翻了个身，然后慢慢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变得均匀。 她要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