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咪紧紧跟随在德安娜的身后，由她们所行走过的地方，老鼠似乎已经全部消失无踪了，除了那些走在路上的人群，他们好像都在寻思着什么，因为他们很少见到这个场景——尤其是在捕杀令之后。而不远处，一位年迈的老太太走了过来，她的背部和腰都有些弯曲，此时，她那布满皱纹的脸正有趣地打量着两只猫咪。 “请问可以借你的猫咪来帮我抓抓老鼠吗？小姐。”她有礼貌地蹒跚过来，热心询问德安娜。“这段时间，我真的很难看到这么健康、活蹦乱跳的猫咪了，我家那群老鼠都成灾了！都怪那些该死的捕杀令。” 一向沉稳冷静的两只猫咪用黑色的鼻子嗅嗅老人的布衣裙子，然后用高高翘起的尾巴紧贴老太太，仿佛是同意了她的要求。 “当然可以。只不过，她们需要先清理一下身体。”德安娜看着猫咪们说，“如你所见，她们刚刚……身上有股怪味。” “这倒没问题。既然你肯借我猫咪，那就已经很好了。”老太太微笑着蹲下身目视着猫咪的绿色眼睛，“我记得，你是那家医馆的学生——如果可以，我待会就在医馆等你，如何？”她顿了顿，随即再次询问。 “当然可以。”德安娜说。 老人立马站了起来，即便她的身子有些不稳，在日光的照射下晃晃悠悠，她还是首先表达了自己的谢意。 “这可太好了，那么，小姐，待会见。” 德安娜重新回到了医馆，出人意料的是，这里一个人都不在。 “德莫克先生也不在？”德安娜看着空荡荡的房屋，感觉甚是蹊跷。 “喵！”在房屋的拐角，两只猫咪果断跳进长盆里，呼唤着德安娜。 好吧，这两只猫咪，她们的确先要好好洗个澡——因为，那位脾气稍微急躁点的“勇士”小姐，一直有些不耐烦地刨着自己的毛发，上面沾满了下水道垃圾的臭味，谁闻了都不好受……其中，在她下巴的脖颈处甚至还躲藏有几颗臭虫，它们还想钻进猫咪的皮肉……也难怪她正奋力地表达不满。 至少不能让猫咪把脏东西甩得到处都是。 “所以，你们突然跑出来干什么呢。”德安娜拿了一盆清洁水，边洗边问。 已经洗好的“勇士”夫人包裹在白色的毛绒毯里，舔着自己的湿润毛发，那一双绿色的漂亮眼珠盯着德安娜手上的动作。 “是笛子。”她侧躺下，歪着头说，“我们听到了很久未闻的笛声。” “笛子？！”德安娜警惕地放下手中的活。 “勇士”小姐用黑色爪垫轻轻拍打着德安娜的手臂，“我们前往听见笛声的区域，却没有嗅到有关笛声的物品。”她喵喵地叫嚷，想让德安娜早点将自己洗干净。 德安娜把“勇士”小姐干干净净地放进白色毛毯里。 “它不在下水道……那又会在哪里呢？”德安娜在脑海里想。 洗好的，猫咪们“呼噜呼噜”地躺在毛毯里，表示着满意，可是即便是她们这些嗅觉敏感的生物，第一时间也不能完全确认那位旧日支配者活动的踪迹。城市里的老鼠实在是太多了，多到仅靠两只猫咪根本无法清除殆尽，光是这条街下方的老鼠就有成百上千只……可惜，由于捕杀令的影响，猫的数量急剧减少，远远比老鼠要低。如果在那里就好了——乌撒是她们的家，在那对佃农和他的妻子死后，没有人敢捕杀她们了。 门外，轻叩声响起，老人带着一块鱼肉走了过来，她热情地呼唤两只猫咪，两只猫咪一闻到腥味，她们便一跃而下，争先恐后地嚼着新鲜出水的带鱼肉块。 “嗯，这猫养的真好，真听话！”老人看着油光发亮的猫咪的毛发，不住地夸赞德安娜。 “多谢您的赞赏。”德安娜说。 吃完后，两只猫咪舒服地趴在老太太的双腿上，前爪的肉垫来回收张着揉捏，以此来表示她们的信任与安心。 “真好，真好。”或许是想起了往事，老人变得有些感伤，“很早之前，我家曾经也有一只花猫，那是我10多年前从河边捡来的，还没有一个巴掌大——我也没想到我能养活她，那时候我刚结婚，家里又很穷，我那只花猫在长大后，就天天去河边给我抓鱼吃……前不久，我再也找不到她了，兴许是年纪大了，就……唉，世事无常。”老太太感叹道，她腿上的猫咪们竖起耳朵，倾听着老太太抑扬顿挫的话语。 “我听说，有灵性的动物在年纪大之后会独自离开主人等待死亡——但说不定也有别的情况，比如她还活着，只不过是暂时离开了你而已。”德安娜安慰她。 “或许是有这么一个情况……对了，小姐，您愿意的话，我就把两只猫先带走了，等马上捉完老鼠，我就给她们还回来——作为一个农户，我家中的粮食都快被这群老鼠强盗和小偷全部糟蹋了，实在令人气愤！” 老妇人站起身，朝德安娜深深鞠了一躬。 “兴许……”德安娜想了想，“兴许，我可以安排一辆马车，和你一起过去。” “这怎么好意思呢，贵族小姐，您可是……” 不久，马车还是开动了，老太太满脸欣喜地坐在柔软的马车厢里，激动地望着窗外的景色，她从来没有见识过富人区的模样，如她所言，她只是一位普通的农民——不过，德安娜之所以会选择与她一同前去，其实并不在于老人的身份，而是她居住的地点。 “我住在偏远的地方，一个矿井旁的不远处，之前还有很多童工在那里工作来着，不过现在都走掉了，真是麻烦你了。”她真诚地说。 德安娜漫不经心地撑着头，完全忘记了回复老妇人的话，老妇人见她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回应，便慢慢缩小声音，直到周围变得一片寂静。 周围又响起若隐若现的骨笛呼唤，那位侍奉外神的乐手，再一次出现在了德安娜的脑海中，令她完全无法专心思考问题。那里……那个矿井的下方，被咬坏的木板究竟通向何处？两只猫咪担忧地用舌头舔着德安娜的手，即便如此，她仿佛又听到了，老鼠们的吼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