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祇顶着用碘伏清洗过的伤口招摇过市。
搁以往，他是不愿意把伤口露在外面，还如此引人注目的。
但这时候他还在气头上，已经不想管伤口了。
裤子里的药膏包装存在感很强，时时刻刻提醒他刚才发生过什么。
他的火气来得毫无缘由，甚至他自己都不是真的清楚自己在为什么生气。
他知道季朦没做错什么，反倒是自己看起来有些不知好歹了。但他也的确认为，自己的事不需要别人插手。
哪怕，那个人会说“你是我们班的人”，会说“你是我的责任”，会在见到他伤口的第一时间想着带他去医务室，而不是质问……
陆祇烦躁地捡起一颗篮球砸进场中，把这件事驱赶出脑海。
打球的众人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回头看到他以及他脸上的低气压，连伤口都不敢问，只有一个有点缺根筋的队员问他要不要打球。
“我不打球我过来吃灰？”他不爽地反问。
“就是，祇哥过来不打球干啥？”队长出来打圆场，“祇哥快来帮我们，老王他们诡计多端，只有你能镇住他们了！”
被喊作“老王”的男生不满：“我靠你们要不要脸啊？祇哥你千万别帮他们，他们就是故意卖惨！”
陆祇被他们吵得心烦：“我自己一个队，你们来防守我。”
他现在不想加入任何一个队伍，只想平等地创死所有人。
——
上课后，季朦发现陆祇又没带书包和课本过来，这次她没有劝学，专注地听自己的课。
陆祇对此很满意，心情平和地趴下睡觉。
他倒也没那么爱睡觉，也并不困，只是新买的平板电脑今天下午才能拿到，他没有别的消遣，1班老师说话又跟念咒似的，他听两句就能睡着了。
池雎的新同桌是班里有名的独行侠，因此她不需要担心自己冷落了新同桌，依旧能跟以前一样一下课就来找季朦，要么问题目，要么喊她一起上厕所，要么一起去打水。
上午最后一节课上完放学，两个女生也并肩一起去食堂吃饭。
季朦中午是不回家的，一来来回需要将近五十分钟，这样休息时间就不够用了，二来季女士中午休息时间更短，回家做饭吃饭更加匆忙，也会没法休息，所以母女俩约定好中午不回家。
一中的食堂很大，里面菜色的品种和价格比很多大学都好。
季朦买了一份牛肉米线，上面盖着满满一层牛肉块，只花了八块钱，她还加了一个免费的煎蛋和一些配菜。
她坐下后不久，池雎也端着餐盘坐在对面，她买了三菜一汤和一碗米饭。
刚吃了两口，一只手拍在她们的桌子上，两人顺着手臂抬头，发现是个陌生的男生，个子很高，皮肤黝黑，表情有点凶。
“我问你。”男生盯着季朦，语气跟审问罪犯似的，“祇哥是怎么受伤的？”
池雎站了起来，丝毫不惧地呛回去：“你谁啊？有没有礼貌啊？知不知道‘请问’两个字怎么写的？”
男生没想到有人敢反应这么大，扭头看到池雎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心里顿时一句卧槽。
“你又是谁啊？”看着很能打的样子……男生放缓了语气。
池雎双手环抱在胸前，常年游泳使得她身材匀称，身体肌肉线条也很明显：“我先问你的，你要是想知道陆祇怎么受伤的，就先回答我的问题。”
男生卡壳了。半晌，不爽地说自己的校篮球队的，队里关心陆祇的状况又不好当面问他，问了人后知道季朦是他同桌还带他去了校医院，所以过来问问季朦是否清楚陆祇受伤缘由。
池雎听完后翻了个白眼：“还不是欺软怕硬，不敢问陆祇，就来凶我们是吧？”
那男生都懵了，他只是凶了季朦吧？他好像没得罪这位姐啊！
他看了眼队友们的方向，恢复了点气势：“我这人说话就是这样，我天生长得凶，可没有故意凶你们。”
池雎嗤笑一声，并不接茬。
男生尴尬地杵在桌子旁边，不甘心地又问季朦：“那同学你能不能告诉我，祇哥到底怎么受伤的？”
季朦直言：“不知道，我没问。”
“你没问？！”男生下意识提高了音量，惹得周围学生都看了过来，他不得不收敛一些，“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啊？你不是跟着我们祇哥去了校医院，你不知道你跟过去干嘛？”
池雎又想起身了，季朦握住她的手示意稍安勿躁。
“我跟过去只是想确保陆祇的伤口得到治疗。”她说，“我想你们跟陆祇相处了很久，应该很了解他的性格，你们跟他也比我跟他更加亲近，如果你们关心他就应该自己去问，我只跟他认识一天半的时间，怎么也做不了你们的中间人。”
男生哑口无言，觉得季朦说得有道理，又觉得队友们的推测有道理。
他不放心，想最后确认一遍：“所以……祇哥的伤真不是你弄的？”
“你再说一遍！”池雎一下子就火了，“什么傻丨逼脑回路才会觉得是我们朦朦弄伤陆祇的啊？朦朦带他去校医院，做了好事还要被你们冤枉成凶手，你们真是好样的，这么会猜怎么不去当侦探啊？有你们这样的同胞，我国的犯罪率都得下降了吧？！”
男生被骂得憋屈又恼火，反问她：“不是她干的，她为什么要跟着祇哥去校医院啊？”
池雎气笑了，真想狠狠给他一拳。
季朦站了起来，站到池雎身前：“如果你对我是否伤害了陆祇这件事有疑问，可以等我们吃完，我们一起去教务处申请查看今早的监控，也可以去把陆祇喊来，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但如果你只是想对我进行有罪推论，我——”
“什么有罪推论？”一道声音打断了季朦的话。
三人循声望过去，就看到陆祇双手插兜站在两米远的地方。
他上下打量了季朦一眼，随后视线落到队友身上：“你找她做什么？”
男生立马乖得像只鹌鹑：“……来打个招呼，那什么，祇哥你怎么来食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