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陆祇直接没去上学。
季朦记得他的手机号，用公共电话联系他，直到忙音都没接通。
她没有别的办法联系他，又赶紧跑去办公室跟老邱说了这件事。
老邱让她回去早读，自己去找了陆祇原先班级的班主任，找到一份纸质的资料，上面填写了一个座机号码。
老邱尝试着打过去，对面很快接通。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传了过来：“您好，这里是陆家，我是陆家的管家，请问您是哪位？”
一中有不少学生家里都非富即贵，老邱也跟不少富豪家长打过交道，他没有怯场：“您好，我是陆祇的班主任，我姓邱，请问陆祇在家吗？”
“邱老师您好，小少爷在家呢！”管家语气带有歉意，“小少爷身体不太舒服，今天无法去上学，我正在找您的联系方式，打算向您请假的。”
在家就好，老邱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陆祇没来，我们班班长给他打了电话也没接通，陆祇在家就好。对了，他生了什么病？严不严重？”
管家顿了下才说：“小少爷受了点外伤，不严重，不过伤在脑袋，医生建议这两天最好静养，所以我替小少爷跟邱老师您请一天假，周一再回去上课。”
老邱记得，昨天陆祇脸上才被划了道口子，怎么今天脑袋又受伤了？
跟管家客套两句后老邱结束了通话，下课后将季朦喊了过来，跟她说了陆祇脑袋受伤请假的事情。
季朦也对陆祇连续两天受伤的事情表示惊讶：“今天我还没听说他昨晚跟人打了架。”
陆祇跟十七中的人打架次数最多，偶尔也会跟社会上的不良青年打架，但他每一次打架都会很快传回一中。有的人津津乐道，有的人鄙夷，都对这类话题乐此不疲。
1班的学生爱学习不假，可却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至少池雎就很爱搜罗校内外的八卦，然后分享给季朦。
老邱也明白她的意思：“可能只是不小心弄伤了自己，再说如果是家事，我也不好插手，毕竟陆先生这两年也没来给陆祇开过家长会……我问过他以前的班主任了，陆祇以前也有过这样的情况，陆祇在家修养一段时间就会回来上学的。”
如果是家事，那就很有可能是家暴了。
季朦越想，眉头皱得越紧。
“好了，跟你说不是让你操心这些的，你虽然是班长，但同学们家里的事有家长和学校沟通，你知道他请假一天了就行。”老邱无奈地看着她，让她安心回去学习。
季朦这学生哪儿哪儿都好，就是有时候太较真太负责任了。偏偏她做的都没错，也没有耽误学习，他这个班主任时常都没法劝她。
“老师，能借您的电脑和打印机用一下吗？我有些试卷要打印出来。”季朦说。
老邱还以为自己的话奏效了，起身让出空间：“你自己操作吧，我这儿订书钉没了，你刚好去隔壁找你们外语老师借两盒过来吧。”
“好。”
季朦抱着热乎的试卷回到班里，陆祇的抽屉没有关严实，她瞥到里面那沓由她写了名字的期末试卷安静地躺在里面。
她将那沓试卷抽了出来，两堆试卷摞在一起，分量十分可观。
季朦在便利贴上写下一个地址：“池池，去这里是不是可以坐x路公交站？”
池雎看过后点头：“对，学校后门对面的公交站就可以坐这路公交车，直达。对了，朦朦你去这个地方干嘛？”
“陆祇家住这里，他今天脑袋受伤了不能来上学，我有点怀疑他被家暴了，我想去探望一下。”季朦说。
池雎瞪大了眼睛：“家暴？！陆祇他爸我在新闻上看到过，看着挺文质彬彬的，没想到他居然打孩子！不过也是，也没人规定有钱人不能有暴力倾向。”
“我也只是猜测。”季朦说，“还没确定，也可能他就是意外弄伤了脑袋。”
池雎“哦”了声，她对于陆祇的死活并不怎么关心，只是担心闺蜜一个人过去不安全：“那你什么时候去？”
季朦预计来回时间是充足的，说：“晚上放学就过去，晚自习之前回来。”
“那我陪你一起，你一个人过去我不放心。”池雎很有义气，“要是陆祇他爸真家暴他，你一个女孩子过去人家肯定不把你当回事，我陪着你，两个人气势足，绝对能震慑住他！”
季朦思索了下就同意了：“那今晚放学后我们先去吃晚饭，快速吃完去后门坐公交车。”
“好！”池雎爽快点头。
季朦看着她，总觉得她已经在心里摩拳擦掌，准备揍渣爹了……
但愿事情不像自己想的那么糟糕吧。
探望计划开始得很顺利，两人在二十分钟内吃完晚饭，跑去后门的公交车站，恰好有一班公交车驶来，她们直接就上了车。
这个时间正是下班高峰期，公交车上没有座位，连站人的空隙都小得很，两人被挤在刷卡器前，抓着横杆以免摔倒。
季朦肩膀上还挂着一个帆布袋，里面装满了试卷。
池雎见状掂了掂袋子的重量，颇有些同情地开口：“这些试卷都是给陆祇带的？”
“嗯，有上学期期末考试的卷子，还有高一基础题的试卷。”季朦肩膀垮了一下，帆布袋的带子落下来一根，袋子口敞开，少了外力压迫，露出里面厚厚的一沓。
池雎略带担忧地抬眼：“朦朦，陆祇根本就不会做这些试卷的，你总劝他学习，他万一控制不住脾气打你怎么办？”
季朦倒是曾经想过这个可能，但经过短暂的接触，她觉得陆祇不是那种鲁莽的人。她说：“陆祇的脾气好像没那么差，昨天晚上我让他写试卷，他也只是不理我，没有骂我，也没有说要打我。”
池雎：“……”这能证明得了什么？
不过，鉴于陆祇并非第一个体验过季朦劝学服务的人，班上许多成绩落后的同学为了逼自己一把，都主动要求将座位调到季朦周围或加入她的学习小组，以便被她催着学习，如今季朦对陆祇这样，池雎丝毫不觉得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