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燕珉可以肯定了,徐明水确实好像不太对劲。
她神情不似作假,在燕珉迟疑思考的空当,低着头打量甄芙的脖颈,像是在考虑从哪里下手比较合适。
冷风穿堂而过,燕珉瑟缩了下,流着血的腺体凉飕飕的。
他尝试和徐明水谈条件,“你先放开甄哥哥,我们……我们好好谈一谈,行不行?”
叫得这般亲密。
徐明水立马就不想谈了。
这厢燕珉还在絮絮叨叨,让她下手轻点,甄芙都快喘不过来气了。
甄芙欲哭无泪。
这是什么标准的火上浇油啊?
毫无疑问的,徐明水撂挑子不干了。
什么谈一谈都不可能,她一想到燕珉对甄芙的关心就难受得紧,心里头像一堆蚂蚁在乱钻。
她放开钳制住甄芙的手,从身后抽出一条马鞭。
燕珉几乎要以为她是气狠了要抽自己,不由得连连后退,眼中的恐惧比甄芙更甚。
是徐明水从未见过的眼神。
燕珉对她,从来是眷恋的、信任的,是一眼就能望到底的爱慕。
怎么现在什么都没了呢?
粗糙的马鞭抵上小公子的下巴,徐明水把人的头抬起来看了许久。
“瘦了。”
最后就得出这个评价。
燕珉背靠着墙壁,一偏头挣开她的手,咬着唇中软肉不说话。
明明骗了他,怎么还能这么若无其事的说出这种话?
可惜僵持不过多久,两腮被生生捏开,燕珉受不了痛,心头委屈交织着些旁的什么,不知道哪来的胆子,一口咬上徐明水的虎口。
是下了狠劲的,血腥味蔓延在嘴里,恨不得咬一块肉下来。
徐明水等他咬完了、回过神,任由血滴顺着手指蜿蜒,才问他:“闹够了吗?”
嗓音冷淡,听不出来有没有生气。
好像燕珉是多么无理取闹,而她又多么大度,高高在上地宽恕了他。
“你怎么能……”
燕珉失声。
他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再回头看方才的缠闹就觉得很可笑。
幸好没有旁人在,否则他定要撞墙的。
到底在自作多情什么啊你。
“殿下,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他稳了稳心神,低哑的嗓音缓缓展开:“你只是想要燕家的助力是不是?我保证,就算我们不成婚,燕家也一定追随您,好不好?”
说到后面几乎是哀求了,“我只想要回去,之前的事情咱们就当没有发生过,爱慕您的人那么多,殿下何必为难我?”
“你觉得我是在为难你?”
徐明水捏住话柄,反问他:“你之前还说要给我生孩子。”
好好地突然又说起这些。
燕珉心酸,可怜巴巴地反驳:“不是你!那是对徐获说的。”
徐明水:“那不就是我?”
“……”
燕珉十分累了,眼皮发烫,不用碰也知道怕是肿了,还是认真回了一句:“殿下,骗人的话怎么能当真呢?”
他所爱慕的人、所感受到的一切都是在谎言的基础上诞生的,他没办法信里头到底有几分虚情几分假意。
“我知道口头承诺还是太轻,殿下不一定信我,我兄长也在京中,他能代表我姐姐,这样足够吗?”
倒是几天没有燕然的消息了。
徐明水忽然笑了,不顾燕珉的挣扎,用马鞭将人的手捆到了一处。
寒凉的呼吸喷洒到燕珉耳边。
他听见女人藏不住的恶劣:“你以为燕然不知道我的身份吗?”
从始至终,从头到尾,都只有燕珉一个人被蒙在鼓里罢了。
言下之意太明显,燕珉并不愚笨,瞬间想通了一切。
所以燕然才会那么容易找到他的行踪,所以燕然才没有对“徐获”的存在有多不满。
他还天真的以为是兄长对自己的纵容。
他心如刀割,神情却只是恍惚,一出声才发现嗓子哑得不成样子:“从我在路边捡到你开始,就是一个局?”
边说,眼泪边掉,泪痕丰盈,“一切接近和承诺,都是为了诱捕我跟你回去,去全了你皇女的面子,去解决我这个逃婚的丑闻,是不是?”
说到最后已然开始颤抖,燕珉无法自抑地回想起从前。
触碰过他脸颊的手,亲吻过他的唇。
一同打过的白果,手牵手荡过的碧波。
就连同她一起从容跳崖时留下的伤痕都像在嘲笑他愚蠢。
“真是,有劳殿下费心……”
“怎么都骗我啊……”
声音太小,徐明水皱眉去听时,只剩下一点未尽的哽咽。
她牵着马鞭带人往外走,不满地给人擦眼泪,还不忘威胁:“你若是再跑,我可不保证燕家会出什么事。”
失神的小公子也不知道听没听见,被护着上了马,小小一团被藏在披风里,窝在徐明水怀中,一路疾驰回了皇女府。
后头的小官一脸菜色,想拦又不敢拦,最终眼睁睁看着徐明水裹着个不知道什么玩意儿跑了。
“殿下哎!您今日是要去上任的啊!”
马蹄扬起的尘土扑了她一脸,小官自认倒霉,老老实实解决烂摊子。
好巧姜淼几个都在,听闻徐明水当街抢人时就有预感,但也没想到会把人直接带回来。
燕珉颠了一路,哭得睡着了,被徐明水小心翼翼抱下来,半张脸被披风遮盖。
姜淼凑上来看了半天,迟疑着问:“阿珉就乖乖跟你回来了?”
“他敢不从?”
这话听着可不像自愿啊。
怕惊醒燕珉,徐明水抱着人绕过姜淼,直直朝自己的卧房去。
“殿下不可!”
宋橙拦下她,头疼不已,预感以后又有得闹腾了,“你房里燃着药香,燕小公子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