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步子极大，查尔斯来不及仔细观察四周，匆匆追着好几次即将消失在视线中的黑色袍角，一路上螺旋式的楼梯绕得他晕头转向。
欧若拉和维多利亚的宿舍还维持着昨夜的狼藉。
斯内普在欧若拉宿舍的大洞前站定，查尔斯看到空无一物的房间，眉头上挑，但身旁斯内普满脸的阴晴不定，他思索片刻，最终什么都没有问，而是转身去对面墙角那摊血渍前观察起来。
没人知道邓布利多是怎么在无人带路的情况下准确找到两个蛇院小姑娘房间的——但他确实做到了。
老校长率领一众终于想起正事的教授聚集在欧若拉宿舍门口，空间着实有限，挤不下所有人，除几位院长以外的教授便自告奋勇去修复其他宿舍。
“看出什么了吗？”弗立维问查尔斯。
“魔咒反弹，”查尔斯站起身，朝斯内普面前的黑色大洞微微颔首，“源头应该是那面墙。”
斯普劳特盯着周围已经看不出形状的残骸和碎渣，“嗯…是门？”
“这宿舍除了她们两个，还有谁在住？”麦格问。
斯内普似乎很不情愿回答这种问题，“没别人。”
“那邻居呢？”麦格记得庞弗雷夫人说过——欧若拉去年自己独居了一年，心里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又冒出来，说不上怜惜和打抱不平哪个更多一些。
“我想，正因为没有邻居，其他孩子才免去一劫，”邓布利多伸出他那褶皱比老树皮还多的手，轻轻抚摸过身边炸剩一半的断壁残垣，脸上露出些微笑，“我说得对吗，西弗勒斯？”
“哼。”回应他的只有一声鼻息。
“如果没猜错，这门…叠加魔咒…”弗立维犹豫着，“……用了错误的解咒导致反弹？”
在场几位都能看出来端倪，但谁都不敢相信，如此大的动静居然是一个刚入学不到两天的新生和一个刚升二年级的低年级制造出来的。
魔咒教授记得他从未在一年级面前示范过具有这么大杀伤力的咒语。
“学生的宿舍房门为什么要用魔咒？还是叠加魔咒？就算用也不至于很高深吧？隔音咒？锁门咒？怎么会出这么大的岔子？”麦格不可思议地连环发问， “就算用了不正确的解咒可能会导致灾难性后果，但那至少是高深魔咒才能做到的…这两个孩子加一起还不够三年级……”
斯普劳特在旁边跟着点头，别说门，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宿舍连隔间都没有，在她们看来，孩子们——尤其年岁尚小就离家生活的孩子们，是该多聚在一起沟通、相伴的。
“别紧张，米勒娃，”邓布利多的眼神在半月形镜片后面闪烁，他几不可察地往斯内普那边瞄了一下，“也许只是小小的改良咒，你知道的，她是个有天赋的好孩子——但据我所知，另一位特拉维斯小姐从小就在魔咒方面有一些特别之处。”
邓布利多的话令几位教授回忆起传言。
是了——有关特拉维斯小姐还没入学就屡次拆家的丰功伟绩早就传遍了巫师界，且看那孩子昨天的造型，就知道不是个让人省心的“乖宝宝”。
更重要的，特拉维斯家族是出名的纯血至上论拥护者，昔日老特拉维斯作为神秘人党羽的重要一员，他家孩子的观念很难说不被影响。
感谢欧若拉平日的积极上进，几位教授心里的天平在三言两语的误导下就倾向她这边。
在场几位不知情者中，只有查尔斯的理智尚未被情绪左右，但他自己本就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这使他在某些方面格外敏锐的同时，又留存着比常人更多的包容和顾虑。
察觉到最具话语权的老校长和斯内普对种种可疑之处的微妙态度，他选择继续保持沉默。
“西弗勒斯，你该好好体察学院里学生的状况，”麦格语气里尽是责备与无可奈何，她轻叹了口气，“我去看看另一个孩子的房间。”
连着打开剩下的三扇门，麦格脸上的表情愈发诡异，再回到邓布利多身边的时候，看到一直被他和斯内普挡住的欧若拉的房间全貌，震惊得语无伦次，“没有床铺，没有行李，没有衣服，没有书本——什么都没有！三个…四个空房间！阿不思，别和我说你没留意到这一点？！”
“哦？”邓布利多脸上露出毫无诚意的惊讶，他看向斯内普，“我以为是西弗勒斯清理掉的。”
被点名的魔药大师一直雕塑般挡在洞前，在听说另一个学生屋里也是空的时候，额角猛地一抽，心中生出不妙的预感。
几位院长觉得整件事当真邪门到极点了。
弗立维苦恼地抓着头发，“那孩子昏迷前说什么来着？”
“西弗勒斯，你倒是说句话啊！”麦格环视残破的房间，越看越像是遭遇了某场洗劫，但是什么人会连小姑娘的床单被子都不放过？
斯内普，“……”
让他说什么？他能说什么？描述一下他是如何在深夜被几百份敷衍的暑期论文气到失眠之后、好不容易才靠魔药睡下片刻就被突然闯入的家养小精灵叫醒？或者解释一下有可能会堆满自己办公室的小女生的床单被罩衣服首饰？
在场哪个不是人精，邓布利多和查尔斯的态度足以引起他的警惕——万一随口解释完，等那两个长着巨怪脑子的小姑娘醒来给了不同的说辞，还了得？
斯内普顶着几位多管闲事同事的犀利目光，继续凝视着墙上的洞，就好像他打算亲自变成一扇门填补上去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