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庇护,更没有父亲的关心,或许是父亲待她态度冷淡,也或许是因为父亲的默许,招致她经常吃不饱饭,那方小小的院落里,下人的懈怠不肯踏足,也方便了她经常性地逃离出白府。
“霜月。”
陆暮知唤她姓名,打断了她思绪。
白霜月听到他邀约自己去茶楼暂歇,吃一吃浅茶糕,而自己身后跟着的那两位竟然也没有任何异议地退下了。
白霜月:???
她回头去看,析言和浑言顺从得很,面前这位一开口,这两人几乎是下意识地低头领命,唯恐耽误了她去茶楼。
白霜月隐约觉出了一些不对劲,但没等她问询,一阵私语声便落入她耳中,抬头朝那方看去,私语声的来源竟是她的长姐——白家嫡女白绮梅。
“小妹今日打扮得如此姝丽,竟叫阿姐一时间没有认出来。”白绮梅走近了些,细细瞧她的衣裳,面容虽平静,但目光难掩艳羡,“云罗软纱并非京城的成衣铺子所有,听闻近日有一批从江南之地而来,没想到京中贵女尚未见过,妹妹竟已穿到了身上,阿姐好是羡慕。”
“阿姐不必艳羡,云罗软纱若能送入府中,姊妹们也争不过阿姐。我身着此衣乃是夫君相送,恕难送予阿姐。”白霜月如实相告,“若那日阿姐应了那桩婚,今日的云罗软纱便是穿在姐姐身上的。”
“啊?”白绮梅轻轻发出一声嗤笑,随即掩唇靠近了白霜月,“你以为是阿姐不愿嫁作首辅妻吗?可怜你不知晓真相,阿姐告诉你——那日首辅点名道姓要你嫁,可真无关阿姐的事儿啊。”
白霜月:“什么?”
白绮梅却不愿继续说下去了,她抬目睨了一眼白霜月身旁的陆暮知,话里有话道:“妹妹既然已经要嫁人了,与外男私下相会便也不端妥了,今日叫阿姐瞧见还好,若是叫首辅看在眼里,怕是要对妹妹有意见了。”
“此话说的实在有失偏颇,我与霜月乃故人相识,首辅与霜月姑娘的婚约亦有我从中牵线做媒,陆首辅尚且得唤我一声‘义弟’,姑娘你用何立场猜测我与霜月?”陆暮知话虽然说的客气,但神情却不似方才那般轻松,他收了折扇,又道,“义兄忙于政务无法照顾霜月,我身为他的义弟,帮忙照顾一二也是应该的。”
他一出声,白绮梅才把又仔细瞧向他,这一瞧,方觉这位白衣人不似凡俗男子,谈吐暂且不论,看身形样貌,这男子皆是上品——也是,首辅的义弟想必也不是庸俗之辈。
白绮梅自恃白家长女,见过的高门子弟比京中其他贵女多得多,但在她印象中,还从未有如此齐整的男子出现过。她心中一紧,再次仔仔细细地从下至上把人瞧了一番。
这男子果真好模样,称得上龙章凤姿无边风雅,也不知是谁家的公子。
只是,这双眼睛……
对上那双漆黑薄情的眉目,白绮梅陡然一惊,之前所有的感觉陡然散了,因为这男子的目光不像什么良善之辈,哪怕身着白衣都掩盖不住骇人的气息,尤其是对方的眼神里带了十足的阴沉,好似下一瞬就要将她杀死一般薄情。
“看来是我说的话不讨喜了,妹妹有福消受这番恩宠,只可惜嫁得这般早,姐姐实在舍不得你。”白绮梅连忙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白霜月,看似热络地拉着她的手,“姐姐先行一步,就不叨扰二位了。”
白霜月也不愿再与白绮梅寒暄,与对方分别后,她随着公子回到了茶楼。
这次,析言和浑言没有跟进来。
“公子……你何时成为了首辅的义弟?又何时为我与他牵线搭桥?”白霜月不知,便问道,“方才的话是逢场作戏,还是确有其事?”
陆暮知已经坐在了椅上,他放下手中玉扇,似笑非笑地仰头瞧她:“你更想我是逢场作戏还是确有其事?”
白霜月:“……”
陆暮知屈起指节敲了敲另一旁的椅子:“来坐。”
白霜月心事重重地坐下,很难回答他。
她从未从这人嘴里听到过首辅的为人,很难想象对方居然有心为自己与首辅牵红线,在自己诉说委屈时,这人心中想的到底是这桩婚事不算两全其美,还是在为自己设身处地地着想。
也是……有这层关系在,难怪在自己初次诉说委屈时,公子他好似完全不理解自己的悲伤一样。
自己与他相伴多年,他心中竟然早已将自己许给了他人。
白霜月悲从中来,眼眶一刹那生了泪,她微微侧了些身子掩袖拭泪,不肯让对方察觉自己的失态。
“别哭。”陆暮知一下笑不出来了,他心头瞬间有些发紧,带着几分失措地仓惶起身,想要像之前那样安抚对方。
白霜月难得悖逆他一回,她抽身躲开,闷声道:“朋友妻不可欺,万望公子自重。”
陆暮知:“……”
好一个朋友妻不可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