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叫珠黎。”
看着眼前的小小只，珠黎感觉好怪，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蹲下来说话——甚或……跪下来？
珠黎看向片帆，后者跟受了什么惊吓似地往边上撤了一大步，用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目视前方。
“我知道。”女孩笑了，用银铃一般的声音回应，仿若湖面之下的宁芙。
“……你这样不会热吗？”珠黎忍不住看向约莫10米之高的透明穹顶——蓝天白云，还有透过玻璃的丁达尔光，让人错觉正置身于某个做工考究的雪景球内。
“不会。”
确实，这里似乎也没有温室在阳光下暖烘烘的感觉。
“哦……那你要找我干什么？”
“看着我的眼睛。”女孩的声音似乎有一种魔力，让人忍不住去看那双澄澈的眼睛。
接下来的感觉很奇妙——仅仅是四目相接的片刻，珠黎感觉两个人的距离突然缩短了，理智很清晰地知道那不是物理距离的变化，然后，珠黎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团长满黑色触手流着黏液的巨大怪物，手忙脚乱地把刚入侵到意识里的东西丢了出去。
“啊——！！！”
女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捂着眼睛伏了下去。珠黎也腿一软，跌坐到花丛里。
“大、大人……”片帆的声音都抖了，正要上前却被苍萼猛抬起一只手制止了。
“你有什么事情你问嘛……”这一摔让珠黎意识到就这个视线高度和小小只的对方说话最合适，干脆也不站起来了，手脚并用地挪到刚才的位置，盘腿坐正，“你有什么事情直接问嘛……”
“你……”女孩从花丛中慢慢抬起脸，浅蓝色的花瓣上挂着斑斑血迹尤为醒目。女孩捂着脸的指缝之间渗出汩汩鲜血，滴滴答答地滴在她华丽的白色裙装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的深色斑点。
片帆已然呆若木鸡。
女孩缓缓放下手，眼角是血痕，眼眶里还噙着血珠。
“你还好吧？”珠黎瞪大了眼睛担忧地说。她大概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是她也不知道对方会受到那么大的伤害。
“你知道在你身上正在发生什么吗？”女孩叹了一口气，音色依旧是小女孩稚嫩的童声，语气却仿佛饱经沧桑那般深沉。
“大概知道点吧……毕竟是我自己的身体。”珠黎挠了挠头。
“确实是我们的疏忽，当时让冬寻调查那件事，结果被她搪塞过去了。”
“你们真的那么信任她？”
“不，是因为她很麻烦。”
呵……
珠黎在心里轻笑，这至少能说明对方在讲实话。
“冬寻消失了，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是以往曾发生的事情——有些修为高的人确实可以屏蔽占卜师的观测，但不是这个样子的，那些人仅仅是让自己的身姿从地图上消失……”
“而不是出现了复数种可能？”珠黎接着对方停顿的地方说了下去，“因为‘可能’的涵盖面过广，而像‘无’一样。”明明观测已经开始了，却没有任何坍缩的意思——说到底只是一个思想实验，肯定有它的局限性。
“在你身上有相同的性质——并不是我们的精神同时出现了弱点，而是你确实如此。”
“可是你还是找到了我啊，让我受邀坐在这里……”珠黎稍微动了动，避免双脚因为盘腿的姿势发麻，花丛很柔软，偶尔让人有一种在梦境中野餐的错觉。
“可是我眼前的这个‘你’，真的是你的全貌吗？”
一直在旁听的片帆惊恐地捂住了自己的嘴，仿佛七岁时第一次听到恐怖故事。
“开什么玩笑，当然不可能啊。”珠黎歪歪头——那个真正的自己应该更加庞大也更加无序，而且还在持续膨胀，静待下一次质变。
“冬寻到底在你身上做了什么？你并没有像普通人那样极化，也没有像少数幸运儿一样变成艾曼，你到底是什么？”
“你那么问，我也不知道啊……硬要说的话——遇事不决量子力学，那就是量子力学吧……”珠黎尴尬地笑了一声。
一阵沉默。
苍萼用那双如同工艺品一样的眼睛看着珠黎，似乎在看某个完全陌生的东西——哪怕对她而言，都完全陌生的东西。
打破沉默的是清脆的破裂声，透明穹顶之上出现了纹路。
片帆甚至还没有来得及惊呼，细密的碎片就像雨点一样落了下来，同时落下的还有一个黑影，飞起一脚直接踹飞了已经闪身上前想要做点什么的片帆。
珠黎的身体先于主观意识之前活动了，迅速从盘腿坐的姿势支撑成半蹲，随后脚一蹬朝后方弹去一个后空翻直接落在后方弧形的墙壁上——此时理智回归，她直接从墙壁上滑下来差点摔倒。
“日安，身体畸形的老妖婆；再见了，可悲可耻的愚者。”不速之客爽朗而高亢的声音在环形的墙壁之间回荡。
这个人是……
珠黎看到一个陌生的熟悉人正握着一把刀，如同花田中的刽子手一般将刀口抵在苍萼的脖子上，苍萼看起来有点失神，不远处的片帆跟漂浮在海洋里一样卧在花田中，刚才那一下显然给予她不小的损伤。
好奇妙哦……
那种感觉好像在看戏。
只是手上没有一桶爆米花还是欠点意思……
珠黎与那不速之客四目相接，对方原本志在必得的目光中出现了一丝困惑和迟疑。
——哦……还是4D的呢……
珠黎那么想。
片刻，一圈保镖齐刷刷地从环形的墙壁中浮现，像是收到某种无声的指令那般二话不说就朝着苍萼的方向冲了过去，吓得珠黎慌忙闪躲。
与此同时，苍萼的头一歪，遍地的蓝色花朵瞬间变成了红色，透明穹顶变成了失去太阳以后的天空，根根红色的藤蔓像箭一样从花田里窜出，跟那些保镖一起向那个不请自来的刽子手发起来攻击。
保镖看起来是有某种阵型的，冲在前面一点比较靠近不速之客的人几乎都在想办法通过肉搏的方式制服他，稍远一点的人似乎把什么东西按在地上施法，最外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