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离开了牢房而已,尚未改变他仍置身于火场、置身于一着不慎就会小命不保的危险之中。 “宫部响太郎!你还活着吗?”青登爬起身,朝宫部响太郎牢房的方向高声问道。 于不知何时,一块巨大的木梁掉落在青登的牢房与宫部响太郎的牢房之间。 倒塌的木梁阻碍了视线。 青登抬眼看去,焰浪与浓烟填满了视野。 “死了吗……” 青登抿了抿嘴唇。 今日一直陪自己聊天的对象,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世事之变化,果真是让人难以预料。 青登本还想着尝试把宫部响太郎也救出来。 现在看来,似乎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 “哪里是出去的方向?” 青登紧了紧脸上的湿布,举目四望,寻找出路。 肆虐的大火与被烧毁烧塌的天花板、墙壁,将周围的地形改得面目全非。 青登只能凭着被押送进牢时的记忆,一边探索,一边前进。 ——呵……火付盗贼改的番队长葬送火海……这也未免太地狱笑话了吧…… 青登蓦地发现自己这人还真是乐观得出奇。 都这种时候了,竟然还有闲心搁那自我调侃。 火付盗贼改的前身是专抓纵火犯的“火付改”与专抓盗贼的“盗贼改”。 幕府出于统合资源等各方面的考量,把这两支队伍合并——专抓纵火犯和盗贼的“火付盗贼改”就此诞生。 随着时间的流逝、时势的变迁,火付盗贼改慢慢变得不再只抓纵火犯和盗贼,其具体职能逐渐变为如今的专门负责处理各大刑事重桉与凶恶罪犯。 “咳!咳咳咳咳咳!” 青登以每走几步就要咳个几声的节奏,缓慢前行。 喉咙干得厉害,青登觉得自己张一张嘴,就立即会有黑色得浓烟从自己的齿缝间飘出。 不敢咽唾沫。每咽一口唾沫,都感觉像是在吞刀子。 不过,事实上,青登现在哪怕是想咽唾沫都做不到了。 他嘴里的水分,早就被环境的高温给蒸发得一干二净。 弥漫四周得火与烟虽很碍事,但并没到让人寸步难行的程度,实乃不幸中的万幸。 火势强到这种地步,能逃出去的人基本都逃得差不多了。 逃不出去的人……也差不多了。 在寻找出口的这一路上,青登就没碰上过半个活人。 所遇到的,只有一具具被呛死、闷死的尸体,以及一块块人型的焦炭…… 青登之所以直到现在仍能保持大体上的清醒,全都多亏了他平日里从未懈怠过的体能锻炼,以及“元阳+1”等天赋给他带来的身体素质加成。 不过,再怎么强健的肉体也尤有终期。 空气里逐渐升高的一氧化碳浓度,以及飞速减少的氧气浓度,让青登的审图不可控制地慢慢出现异常反应。 青登已经开始感觉自己的脑袋在发晕,四肢的力气在被逐渐抽离,呼吸愈发艰难…… 再这样下去,他也要变成自己路上所见的那堆尸体、焦炭里的一员了。 所幸就在这个时候,青登突然发现一面十分眼熟的墙壁。 ——这面墙是……?! 青登怔怔地看着身前的斑驳木墙。 他记得很清楚:在早上被送进牢房的时候,他有从这堵墙的左侧经过! 既然如此……青登循着记忆里的光景,扭头往墙壁的左侧看去——一条对他而言分外眼熟的狭长走廊,铺呈在眼前! ——总算是找到出口了……! 这一刻,青登感觉自己的身体变轻了几分,积压在体内的疲惫感、不适感也随之消解了不少。 找到离开的路了……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青登强打精神,沿着来时走过的路,笔直前进。 眼熟的拐角、似曾相识的纸拉门……青登经过一处又一处在他的脑海里留有或多或少的印象的地方或物件。 青登确信:自己离出口、离没有火焰的地方越来越近了! 也不知是不是青登的错觉,他的肌肤隐约间似乎已感受到没有被火浪炙烤过的清凉空气。 ——不好……脑袋又开始发晕了…… 青登一边心想,一边绕过右手边的走廊拐角。 ——得抓紧时间…… 他心念未落,便陡见一道雷电般的光芒自廊角的后方闪出,朝自己的天灵盖斩落而下! 青登神色一变,急忙向后闪身。 一道刀刃特有的摄人寒意在青登面前一闪而过。 紧接着,青登看见几根自己的发丝飘落而下。 一跳、再跳、三跳。青登的身体灵活闪现,一口气地向后连跳数步,与突然“弹出”一柄白刃的廊角拉开间距。 “反应不错……不愧是仁王啊……” 一名头戴低沿斗笠,看不清其相貌的武士从廊角的后方缓步走出。 他的手里提着明晃晃的打刀。 望着这名突然现身的“神秘人”,青登神情一肃。 “……我就说牢屋敷的这把火怎么起得这么蹊跷、烧得那么快,果然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入狱的第一天就遭遇火灾;火势蔓延的速度非比寻常地快;火场里突然出现一个对自己发动偷袭的不明人士……青登事先的猜想应验了——汹汹火情的背后,潜藏着幕后黑手! “呵呵……” 神秘人皮笑肉不笑地抖了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