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如丝看破。
“那你也得等得到陛下,也不知是哪天了,”萧如丝握着绢帕,正是那凤栖宫里掉落的石灰。她径直走到陈妍屋里的东边,那里有花盆,跟在昭阳殿一样种了很多鲜花。萧如丝把石灰洒入了花盆中,“你也不想想,要查谁拿了石灰还不容易。要查那个宫人叫什么,见过什么人也总能查到,只要本宫想查。”
陈妍听了有些害怕,她当然没想过这些。她只想过用那个宫女的家人威胁她,即便事情败露也得死了干净。陈妍能想到自己不亲自动手,让别人动手还不败露已经不容易了,嫉妒使她更加迷失,当然在迷失里她也变得聪明了一点。
眼下萧如丝没有像是来问责的,陈妍就有更多的是不解,为什么萧如丝知道她屋里的东边种了花,为什么她不捅出去。
“那你知道为什么陛下不来看你吗?”萧如丝洒完石灰后弹了弹花枝,“天冷了,花怕冷,石灰可以让它们暖点。”
花枝带刺,就像扎在陈妍眼里一样,“陛下国事繁忙,他就算有空了,你也不让他来。”
萧如丝忍不住笑了,“那可不是,他最近烦闷的很。本宫要挑些会跳舞的,给他备一支舞讨他欢心。”
萧如丝说完就走了。
陈妍在萧如丝走后就冲去了乐府,她也要备一支舞,备一支比皇后更好的舞。
皇城里响起了美乐,皇城外正值各路富商迁至旬安。
这是早朝之时,一路路马车行过旬安长街。其中只有一个人特别张扬,他身穿锦衣,带红绸骑在马上,尤若夸官。他身后有一路人追随着他,直喊着,“恭迎沈侠士喜迁茂陵!”
如此浩荡之势,把不少臣官的马车堵在了路上,萧青也不例外。
萧青特意看了看那沈介,他满脸笑容,骑在马上四处作揖,对着周遭道,“感谢各位相助。”
随后又是一阵群嚎与他响应。
萧青觉得沈介看起来才像大将军,他一呼百应,身后人士气十足。
等到沈介走过了长街,堵在街上的臣官们才进入了皇城。早朝已晚到了不少。
“众卿晚至是何缘由?”苍祝看看这些晚到的人,若说同道,偏有个萧青在,实属诡异。
路庭赶紧道,“禀陛下,那游侠沈介迁至茂陵,前来相迎者众多。他驱马于前,风声浩大,我等寸步难行,故晚至。”
苍祝在此揶揄,“都说他之前不高兴来,现在看起来挺高兴的。”
“听说沈介迁至茂陵,他的门客还有栀县百姓为他送行,一起出钱给他筹集一千万钱。”华明道。
朝堂间君臣皆诧异。
萧青这才恍然,沈介感谢他们相助什么,原来是筹钱。筹了一千金。
苍祝环视一圈臣官,“朕第一回听闻慕人智昏。迁至茂陵需身家三百万钱以上,没迁的人给迁的人出钱,自己兜里没多少钱,给兜里有钱的人献身家,他们是怕那沈介吃不饱穿不暖?他们图什么?”
臣官也难说那群百姓图个什么。
苍祝就指了上官曼倩,“上官中郎你说说,他们图什么?”
“百姓仰慕其表,不见其心,他们所仰慕也非仰慕,是仰慕那人身上所求不得之处。”上官曼倩道。
“沈介其表丑陋,年少时作恶多端,到现在说自己改过自新,行侠仗义,成了圣贤人。人可改过,可他行侠是为了仗义还是为了名声?”苍祝又问。
上官曼倩此时难答,朝中又无声。
此时有皇城军来报,“陛下,宫外有人杀人。”
血溅宫门是何等不祥之事,何况又是备战之事。本已事事不顺心,又见血光,苍祝当即下令把行凶者押入皇城,就押在朝堂的偏殿里。
众人只从皇城军口中得知,行凶者在宫外杀了一老妇人。
廷尉亲自去审,苍祝及百官就在朝堂听着。
只闻廷尉问,“你是何人,敢在天子脚下血溅宫门。”
那行凶者理直气壮道,“她欲状告沈侠士,沈侠士乃圣贤仁义之人,岂容她污蔑。”
“她要状告沈介何事,竟要你杀她?”
“哼,就是她儿子把沈侠士放入迁移名单,她儿子本来就该死,她全家都该死!”那人恨得牙痒痒,一股脑说着妇人儿子和全家的不是。
廷尉当即反应过来, “这是栀县县官的母亲!你说她儿子该死,那她儿子死了?”廷尉继续追问。
如此那行凶者竟无言,怒火转为了气急,竟当场拔刀直对廷尉。
廷尉大吼,“拿下他!”
皇城军将其扣下,廷尉先行杖其脊背,“你说,栀县县官可是为沈介所杀!”
就听得阵阵哀嚎传遍,那蛮横的行凶者先是咬牙不说。
后来廷尉让泼了盐水上去,行凶者禁不住受刑,后来全盘道出,“沈侠士得一千万钱后,他侄子临走时砍了那栀县县官的头颅以做惩戒。县官家中人不仅不知错,还不服,要来皇城喊冤。沈侠士看其胡搅蛮缠,杀了他们家老父做小惩,谁知这不要脸的老妇要来宫门诉冤。”
“你在说什么颠倒黑白之话?如此说来是那沈介侄子和沈介杀人之罪!你为何替他狡辩,替他杀人,莫不成他还指使你不敬天子?”廷尉怒问。
而行凶者负伤累累仍不改忠志,豪言厉色道,“我虽未见过沈侠士,但他乃圣贤之人,连酒都不喝,岂会有罪过,他杀人就是错在县官!”
审问在另一侧的朝堂君臣皆在耳。
苍祝看了眼上官曼倩,“如曼倩方才所言,这沈介就是极恶之徒。他贪慕名声,虚伪至极,受人仰慕不仅不以身作则,还行凶杀人。他不过是给自己披了张行侠仗义的皮,还放任门客胡作非为。”
苍祝斩了那门客,并让廷尉去捉拿沈介。
殊不知这一去才发现,沈介此行竟然未到茂陵,他在途中拿千金跑了。
违抗圣令,杀人行凶,门客诸多,不服官府,藐视天子,桩桩死罪。于是,全大平开始了对沈介的通缉。
举国官吏追捕沈介,又是一场风风雨雨吹啊吹。官吏忙碌,江湖忙碌,一场官府与江湖游侠的对战悄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