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子……跟郡主他们……”岔气的黄门口齿不清说话连不成句。
赵太后大惊失色,不等他说完转身一把推开碍事的婢女,捉衣离案步履慌张。
听是小公子,秋英坐不住了一并跟过去。
原本混乱不堪的校场因赵太后的到来变得鸦雀无声,自觉分立两侧让出一道,转身回避再没有看热闹的心思。
赵太后阔步走近,见凹凸不平的泥地上有好大一摊血渍,瞬间头晕目眩后背发凉,又看到团旺的小黑驹被马夫牵着,背上无人,骤然失去理智,扯紧嗓子声音轻颤:“团旺——团旺——”
一连几声不见人影。
下一刻魂不附体感觉立马要昏死过去,幸好被身旁的宫人一把扶住。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小小的身影从人堆里探头钻出来,畏畏缩缩不敢上前像是惹了大祸。
见团旺好端端地站在这,赵太后大喜,虚惊一场,拍拍胸脯长舒了一口气,秋英也跟着踏实下来。
回过神,又觉不对劲儿。
前面几人围作一团拉开帐墙,地上血渍触目惊心,赵太后沉思片刻,心又悬起来,声色俱厉问:“是不是郡主……”
满头冷汗的禁军统领虚声应是,扑通跪地抱拳求饶:“属下失职,没能看护好小公子与君主,请太后治罪。”
“伤势如何?”这个时候,赵太后哪还顾得上这个,一心只关注南宫福晓的伤情。
禁军统领摇头,道:“背中一箭,不知……有没有伤到要害。”
“何人所为?”
禁军统领再次摇头,为难道:“校场人多纷乱,一时不好排查。”
赵太后焦虑不安,暴怒难抑恨声道:“你们是如何当差的,三脚猫的功夫!是哪个不长眼的,还不赶紧给哀家提溜出来。”
出这么大乱子,伤的又是大司马的千金,没查清楚之前,一个小小的禁军统领切不敢妄言生事,惊惶失色,口唇哆嗦道:“此等大事,还得请大司马与廷尉出面裁决明断。”
“一帮子废物!”赵太后怒斥。
这时秦五端着托盘疾步走来,一盆红的发黑的血水还有一支血淋淋的箭镞摆在上面。
赵太后一看血就头晕心悸浑身难受,赶紧抬袖掩面,示意秦五赶紧端走。
秦五把托盘搁置一旁,表情凝重,哽咽自责:“怪奴婢年老体衰没跟上小公子,好端端的谁料那小黑驹竟突然受惊发狂,不受控制地翻出围栏跑到箭场,幸好郡主眼疾手快掉转马头跟过去,当时新卒正竞技射术,技艺生涩没个准头,正巧一支长箭直冲冲地向小公子飞去,郡主毫不犹豫舍身跳马不要命地扑挡过去,将人紧紧护在身下,这才……”
赵太后闻言,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一边为南宫福晓的伤势心疼担忧,一边懊恼后悔,怒目圆睁,头一回冲孩子大发雷霆:“你怎就这么不省心,好端端地学什么骑马,平日里顽劣也就算了,关键时刻也要任性胡来,若非你闹出花样那马好端端地怎么会跨栏越界,没有郡主替你挡箭,什么后果你可晓得!”
团旺摇头,矢口否认:“我没有,我没有!不是我要过去的!”
“还敢犟嘴!郡主若有什么三长两短,看你爹爹回来怎么收拾你!”
团旺吓得眼泪打转,倔强仰头努力不让泪珠掉下来,转头委屈巴巴看向秋英。
秋英眼神温柔透着慈爱,向前一步伸手将他揽在怀里,轻抚他挺直的脊梁,柔声安慰:“莫怕!”
目光犀利扫过托盘的血水与箭镞,不动声色,于细枝末节中析微察异。
凭自己对兵械的熟知,打眼一看这支箭与兵卒所用箭矢别无二致,但观其微毫此箭呈叉状,扁而平无倒刺,是近些年军中惯用的三叉箭,铁质明亮锋利似开刃不久,箭羽完好,箭体沉实。
而军中练手的箭支因怕误伤大多拙钝,又因年久不换或循复使用射程折减风力干扰强,早已没有杀伤性,就算误中充其量顶多伤及皮肉。
如此这般,这事倒有古怪。
简而言之,若为其所伤,那这支箭来得蹊跷,所非它所伤,这伤未免怪异。
对南宫福晓,秋英本就忌惮。
多变,虚伪,言行乖张。
所有的不合理背后必有不为人知的隐情,
只要团旺平安无事,秋英就算不痛快也懒得掺合其中。
到底是问心无愧还是居心叵测自会有人出面给出论断。
不出所料,几日后监察廷尉将事情查得水落石出,对外宣称一兵卒射术不精意外误伤,一时间大难不死的瑜容郡主成了人人交口称赞的大好人。
秋英听闻,一笑置之。
北地的冬天寒冷漫长,往往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风雪大作,屋内暖意融融,一夜之间,外面已是冰天雪地银装素裹。
残烛半盏,帷帐飒飒,暗香浮动引梦魇缠身如顽瘴挥之不去。
梦里……
总有人在笑
声音恣意狂放。
黑暗中化身一头饥肠辘辘的猛兽尽情饕餮享用爪下的猎物,贪婪啃啮她身上的每一处,每一寸,体无完肤。
她瑟瑟发抖扑腾挣扎,声泪俱下卑微乞求。
然而越反抗,越亢奋
置若罔闻,冰冷无声地欲将她生吞活剥,揉碎入体。
“还逃吗?”
一只大手狠狠钳住她的下颌,声线绷紧,双目猩红压迫逼视。
痛到窒息,拼命摇头。
“想跟谁?”
额头相抵鼻息相闻,明明暧昧丛生却是赤/裸裸的威胁。
横冲直撞的挞伐下神志涣散,仅存的最后一丝理智选择无声沉默。
冷漠的回应触动他敏感疑思的神经,变本加厉更加癫狂,粗鲁地将她拽起,严丝合缝的状态,强迫她去看淫/靡不堪的画面,蛮横地逼她尖叫出声。
“看清楚!谁是你的男人!”
他将一丝不着的她禁锢于胸膛之下,抚摸绸凉的乌发轻触泛粉的面颊,喘息起伏,于云巅峰顶耳畔轻呢:“告诉孤,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