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过头,只见一只毛绒的飞蛾从另一个小洞中飞了出来,刚飞出来,紧接着又钻出来一只一模一样的来。
桑雪十分怕虫子,她白着脸往阮婧辞身后退了几步,搓着手臂道:“殿下,你们店中的虫有些多呀,我从没见过还能钻洞的蛾子....”
“果然有些古怪,看来这虫子不简单。”
她就着桑雪手里的绢帕将那飞蛾小心包了起来,又拿了一个瓷瓶现捉了一只活的飞蛾,此时门外传来一阵动静,没等他们二人转过身来,房门被宝儿激动地推开。
“殿下!吕老先生与卢老夫人醒来了!”
“太好了.....”
阮婧辞听闻吕老先生他们醒过来了,心中悬着的其中一处终于踏踏实实落了地,这是风雅楼这些日子来收到的第一个好消息,只要人醒来就好,一切都好说,接下来就要看南曲航他们了。
宝儿面上喜气洋洋的,“殿下要去看看他们吗?”
“当然,不过宝儿,你顺便去将秦狗剩叫来,再让他带几个人拿上锤子,来见我。”阮婧辞肃声嘱咐道。
说完,她与桑雪先去了吕老爷子与卢老夫人的房内,祝老太太与郑老太太已经坐在房内,吕老爷子披着衣服神情悲痛地一遍遍抚摸着吴老爷子留下的棋具,而卢老夫人似乎才止住伤心,浑浊的眼白周围还残留着鲜红的血丝,二人见阮婧辞走了进来,刚要起身相迎,又被负责他们起居的彩玉和欢喜按了回去。
“殿下...”
阮婧辞见他们似乎又要想起了故人,忙轻声道:“快别起身了,你们才醒来,身子还弱的紧,故人已去,还请二位节哀....”
“殿下,老夫实在想不通啊———!!”一见到她,吕老爷子情绪再次激动起来,泪水顺着沟壑纵横的脸庞滑落,“老吴他一生只行善事,做善人,为何老天爷要这么为难一个好人!他这一生经历的坎已经够多了,晚年就想找个僻静处收个老,为什么还要这样对他啊.....!”
众人见他这般,心中顿时酸涩起来,阮婧辞想要走过去安慰他几句,却正好瞥见吕老爷子手边的那本棋谱,封皮正中央写着她的大名,刚努力扬起的嘴角又瞬间垮了下去,干涩的眼睛逐渐有些鼓胀,那是吴老爷子写给她的新手教程,是他就着油灯坐在案桌前,一笔一划描下来,说要在她生辰时,送给她,因为她的棋太臭了,堂堂一个魏国长公主,怎么偏偏不会下棋呢。
她背过身抬手擦掉了蓄在眼眶里的泪水,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她要替吴老爷子报仇,不管这个人是人还是鬼,她都要将那人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吕爷爷,卢老太太,我知晓您们现在很难过,你们要打我骂我,我都认。”阮婧辞攥紧了手,勉强对他们苦笑道,“不过现在还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如今还有人中毒在床,我必须要将下毒之人找出来,还请二位以及在座各位能够协助我,尽早破案。”
吕老爷子轻摇了摇头,语气凄然,“老夫不是怪殿下...只是...一想到老夫与拙荆在这世上唯一的知己这样不明不白去了,心中便无限悲凉,诶....”
阮婧辞见他们情绪平复了些,这才从袖中拿出了方才包着的绢帕和瓷瓶,放在木桌中央,随即又将那绢帕展开,那只被烧死的飞蛾显现在众人面前。
她环顾四周问道:“不知在座各位房内是否也出现过这种飞蛾?”
祝老太太和郑老太太见状全都起身凑到了桌前来,托着腮望着那死蛾,祝老太太先应她道,“回殿下,老身见过这东西,不过老身一向不喜房内有虫,便叫秦狗剩送来许多驱蚊草,之后家去前便没再见过。”
郑老太太却道:“恩...老身倒是没见过这玩意儿,以前也没见过这样的蛾子。”
卢老夫人也跟着瞧了一眼,脸色怔愣,咦出了声,恰巧被阮婧辞听见,“卢老夫人,你以前可是曾见过这虫子?”
“是的。”她将那蛾子拈了起来放在手心里细细端详,惊异道,“这不是树蛾么,怎么会在这里....”
众人闻言皆疑惑道:“树蛾?!”
卢老夫人见他们一脸懵,忙解释道:“没错,你们平日里没见过也不稀奇,这蛾子产自南方,翅膀灰蒙蒙的,有三个像眼珠子的图案,会在树干中筑巢,产仔的速度极快,喜欢干燥有光亮的地方,夜里经常能瞧见它们扑油灯。”
不过她说完轻捏了捏那虫身,又道:“奇怪,这树蛾倒是比老身在苏州见过的还要大上一些,不止如此,这虫身上怎么还有白色的粉末,瞧着不像是花蜜。”
“粉末?!”
阮婧辞闻言忙看过去,果然在卢老夫人的手指上残留着一些白色的粉末,她的脸色募的沉了下去,正巧门外秦狗剩带着人进来了,“殿下,您要我们带着锤子来有何用?”
“来的正好。”
她见他们来了,命宝儿拿了几张方帕,让他们围在口鼻处,又带了他们来到了自己的房内,走至书桌前,转头对他们道:“你们用锤子把这桌角砸开。”
秦狗剩眉头一跳,“殿下,砸不得啊,这木头可是红木呀!”
阮婧辞不耐道:“叫你砸就砸,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她这么一说,秦狗剩几人不敢怠慢,赶紧举起手里的锤子将书桌的一根柱脚砸穿,锤子刚破穿那木头的一刹那,几人忽然听见柱脚内传来强烈的震动——
阮婧辞忙捂住覆在自己面上的方帕,朝那几人吼道:“闪开!”
话音刚落,锤落之处渗出来数不清的树蛾,形成一张半大的暗灰色渔网朝众人袭来,秦狗剩几人听见了阮婧辞的提醒,忙侧开了身子,阮婧辞已经点燃了手里的驱蚊草朝半空中的树蛾群挥了去,驱蚊草点燃的烟驱散了树蛾洒下来的粉末,很快全部往窗外飞去,不见了踪影。
这下,秦狗剩等人全都傻了眼,转过头傻不愣登地看向阮婧辞没了主意,“殿下...这...这是什么东西啊!”
“把面上的木皮削开。”阮婧辞冷声道。
秦狗剩领了命,提着手里的锤子又将面上的木皮凿开,桌柱又开是抖动起来,剥落一半的木皮下露出一截蠕动的白色,吓得他哇哇哇嚷出了声,一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