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了官袍官帽的年轻男人步履匆匆地出来,头也不回地出了城门。
等那男人走后,阮婧辞这才带着红伞走至墙内,这才瞧见一位年轻貌美的姑娘正含着泪搀扶着一位七旬老头子,其中一位小兵见状忙将地上的木杖拾起,又帮着姑娘将老人扶起来。
“殿下。”另一位小兵见她们来了,赶紧恭敬行礼道。
阮婧辞瞧了一眼道:“方才走的那位大人是何人?”
小兵道:“殿下有所不知,那位可是今年的状元郎李北炎大人,听说得了个惠州的知州,再过几日就要去上任了。”
阮婧辞神色微凝,今年的状元郎?
红伞看向跟前的姑娘与老人问道:“他们又是何人,怎么进了皇城来。”
小兵应道:“回殿下,小的们还没问,方才问李大人,李大人只说是认错了人,将他们打发走。”
见小兵说此话,老人神情激动,手里的木拐戳着地面发出阵阵闷响,哭诉道:“什么认错人了,老朽是李炎的亲生父亲,他是老朽的亲儿啊——!”
两个小兵被他的骇住了,阮婧辞心下了然,挥手让那两个小兵退了下去,走至老人与姑娘面前,笑道:“不知二位如何称呼啊?”
老人哽咽着,一旁的姑娘闻言上前行了一礼道:“小女宋菁,鹤州李家村人士,这位是小女的公爹,李三马。”
阮婧辞点了点头,又将自己与红伞的身份说给了他们,宋菁与李老头一听面前的这位衣着华贵,容貌绝美的姑娘竟然是位公主,顿时脸色一变,当即就要朝她下跪。
红伞忙将他们二人搀扶了起来,柔声道:“二位不必多礼,我们殿下平日里十分随意,并不在乎这些繁俗礼节,今日碰见就算做是有缘,不知二位来京,可是有什么难处么?”
这一问又带起了两人的伤心事来,李老头忍不住又红了眼道:“不怕殿下笑话,我与儿媳此番来京,其实是为了来寻我儿李北炎的。”
“老先生说的李北炎就是方才那人?”阮婧辞问道。
李三马点了点头,面露悲伤之意,“他辞别了老朽千里迢迢赴京赶考,而后便再也没有回来过,就连他高中了状元的消息也都是过了好些时日,同乡人进京进货回来时把这消息带给老朽的。”
他看向身旁暗暗垂泪的宋菁道:“那位同乡人还说,他居然背着老朽在京中与一位官家女子订了亲,可是他在村里时便已经由老朽做了主娶了宋菁为妻,如今我们找着他,他却翻脸不认,还说是圣上赐下的,不得不从!”
听完这一席话,阮婧辞明白了个大概,这李北炎就是个妥妥的大渣男,魏朝陈世美么。
老人说完,身旁的宋菁朝城门外张望了片刻,而后对阮婧辞二人道:“殿下,送小女与丈人公的牛车已经到了城门口了,小女带丈人公这就告辞了。”
“不知二位这会要往何处去?”阮婧辞示意红伞拦下了他们二人。
李三马身形一顿,回身道:“回殿下,老朽与儿媳一早便守在这皇城外,包袱还在城外的一处茶摊上,等拿了包袱后,找人打听他在京城的住处,再找他说道去。 ”
阮婧辞浅笑道:“既如此,想必二位还未用膳吧,不如先随我去店中吃点东西后,再做打算?”
见他们面露疑惑,红伞解释道:“殿下在京城开了一家店,正巧要过去,你们二人不如同我们一道去。”
宋菁有些为难地瞧着李老头,李老头迟疑道:“这怎么能行呢....”
阮婧辞闻言道:“二位不用担心,我店中住着的都是同李老先生差不多的老人,各个地方的都有,想必你们进京还没处落脚吧,正好我店中的空房还多,至于房费那些就更不用担忧了,能给多少算多少便是,给不出也无妨。”
说完,便吩咐了红伞唤了马车来,将宋菁与李三马一同捎上了,直奔去了风雅楼。
殊不知,等他们一走,暗处随即闪过一道纤细的身影。
*
京郊刑部大牢外,身着官服的陆泽带着一行手下人正垂首候在外边,没一会,几辆由御林军护送着车马便往这边缓缓驶了来。
阮婧别扶着本芝的手从马车上下来,陆泽带着人立刻迎了上来,朝她行礼道:“二殿下。”
“他醒了么?”阮婧别朱唇轻启道。
陆泽拱手道:“回殿下,之前奉了圣上的命,动了刑,昏了几日,这会子才醒不久。”
“带路。”
陆泽仍拱着手没动,身后两名同样身着官服的人躬着身将她带了进去,跟在身后的赵公公拍了拍身边候着的小太监,让他端着鸩酒先跟着进去,自己则与陆泽落在了后边。
“此事由赵公公来办就是,为何圣上居然还让二殿下一同前来?”陆泽眉心隆起,冷声道。
赵公公沉默片刻,见阮婧别已经往深处去了,隔近了些道:“这是二殿下主动要求的,许是因为薛庚一事,怕圣上对她有所不满吧。”
“那薛贵妃...”陆泽欲言又止道。
赵公公连啧了几声,“连着几日没用膳了,听闻整个人都憔悴不堪,不过圣上还未下令叫咱家去瞧瞧,咱家也不敢动呀,等着吧,瞧瞧圣上是个怎么的说法。”
忽然,他环顾了四周,见无人在,低声对他说道:“咱们还是快些进去瞧着,长公主殿下先前吩咐过,一定要看着那薛庚咽气,免得有诈。”
陆泽闻言点了点头,两人说完,便也立马跟了上去,进入了刑部大牢内。
比起牢外的春日灿烂,牢内则是阴湿黑暗,冷的刺骨,四处都能隐约听见犯人被用刑的惨叫和哀嚎,斑驳的墙上沾染暗红色的血迹。
“殿下,公公,到了。”
薛庚的牢房在大牢里的最里侧,前边两人脚步一顿,纷纷侧开了身子,阮婧别朝里望去,只见薛庚着了一身破烂不堪的囚袍仰正躺在一处破席上,浑身上下布满了触目惊心的伤痕,原本威风凛凛的云南王如今落得这般模样,要是她的母妃瞧见了,定当场便吓昏了过去。
阮婧别唇边扬起一丝冷笑。
随着一阵清脆的咔嗒声,牢锁应声落了地,阮婧别抬手轻轻捂了捂口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