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应该是寻了个正经借口做挡箭牌，瞒着所有人来的吧？”
卫令姿皱眉猜测着，窥了一眼姜迟，转念一想又觉得这猜测不妥，“可是不对。”
姜迟和闻不休知道，甚至都在配合他，那应该有一部人是知情且支持他的。
由得卫令姿疑云扩散，萧彻贴近了卫令姿右耳：“不必猜，下次我教你便是，阿令。”
被刻意拖长的尾音，直唤得卫令姿头皮发麻。
萧彻的气息在她耳鬓边吞吐，暧昧莫名。
这一幕让沈酌言下意识握紧拳头：“萧公子的计划与我家姑娘无关，请萧公子让我家姑娘回家，姑娘久不见踪迹，会惹家人担心。”
“你家姑娘？”
萧彻挑眉质疑，语气不满，“我偏不放！沈公子又该如何？”
沈酌言望了一眼卫令姿，用尽量平和的声调道：“以萧公子今日身份地位，沈某自然无可奈何。萧公子执意不肯放人，沈某也只得与姑娘一同留在渝州。沈某闲散一人，不过临时受命而来，萧公子主事家中，事务繁多，只怕耽误不得太久。”
“那便一道耽搁吧，看是谁耽搁不得。”萧彻一副有恃无恐的神情，道。
二人互不相让的功夫，摊贩侧探身子问道：“公子姑娘，豆腐脑放甜还是放咸的？”
萧彻、沈酌言都不约而同看向卫令姿，异口同声：“甜的。”
“甜的。”姜迟紧随萧彻，道。
卫令姿一个素爱甜食之人，感受着左右两道眼神落到身上，忽然对甜没有了兴趣：“我吃咸的。”
摊贩将盛着豆腐脑的瓷碗稳稳当当端到桌子上，冲着四人笑得敦厚：“以前咱们渝州城是只有咸豆腐脑的，前几年有南边陈国的商队过来，说他们那边一直都是吃甜的，还觉得我们吃咸奇怪。我想着人人口味不同，也不能一个味道做到头，才留了两个口味给客人选。”
“还别说，这甜的口味一出来，好多不爱吃豆腐脑的都喜欢上了。”
说完，摊贩又回到锅炉旁，围着自己不过方寸的豆腐脑摊招呼着往来人们，笑得知足。
安居乐业，便是如此了。
没有宫中束缚的教条，没有高陵约束的氛围，没有对人心的提防谋算，连空气都仿佛带着甘甜的气息。
打更人才敲过了定更的梆子，便有一黑衣甲兵从暗处默默冒出来，引开最后走着的姜迟的注意力。
原本穿走于人群中的萧彻在听到姜迟耳语之后表情有所变化，卫令姿看二人陡然严肃的脸色时心头也不禁闪过一丝不安。
萧彻越过卫令姿探究的眼神，对着沈酌言淡淡道：“那老妪家中出事了，沈公子要不要去瞧瞧？”
平地惊雷般，沈酌言目光微微一滞。
有那黑云卫引路，几人一路跟着，从屋舍密集的街巷一直走着，越往后走着灯光越是昏沉，路上的人也越少。
直走到一处不甚起眼的土舍，入眼就是外墙的黄泥裂出的好几道缝隙。此处悄寂与适才热闹下的渝州城格格不入，若非土舍中透出隐隐烛光和弥漫空气中浓烈的香味，卫令姿都要以为这里根本没有住人。
不，她见惯铁壁深墙、楼台香榭，甚至觉得这里住不得人。
矮着身子进到小院子里，有两个男人被布条封口、绑得严严实实丢在角落里，脚边还躺着两把匕首。
“我们听将军吩咐一路跟着那对祖孙，适才察觉这二人行迹鬼祟，趁夜欲行歹事，便将他们绑了，等将军发落。”领路的黑云卫平静道。
“平头百姓家一年之用左不过三十两，沈公子荷包里该是不下十两银子。”
卫令姿感觉，萧彻说这句话时目光若有若无落在她身上。
“财露了白，她们被人盯上了。”姜迟瞥视一眼沈酌言，“你发善心给她们的银子，没给她们带来安逸，还给她们惹来了杀身之祸。”
说罢，只听利剑出鞘的声音，剑光忽闪，姜迟的剑当即便横在其中一人的脖子上。
萧彻姿态从容，抬眸看向卫令姿：“怎么处置？你想善心大发，我便放了他们。”
几道目光都落在卫令姿身上，她睊见剑锋光芒刺目，被绑着的二人眼神凄惶，尽是惧色。
但想到他们的用心可怖，卫令姿终是垂下眸子，面无表情摇头。
她习圣贤书，不舍伤害无辜。但恶人不无辜，她见识过恶人的张狂恶意，实在以德报怨不下去。
善人得善果，恶人造恶行，恶业就该得恶报。
别过脸去，等待剑锋擦过皮肉的声音。
久久等不到下一步动作，久到卫令姿都忍不住去看萧彻此刻的表情。
“带出去，处理干净。”
萧彻示意姜迟收剑入鞘，揽过卫令姿的肩，又贴近了她耳边，“别怕。”
卫令姿怔怔看向萧彻。
几个黑云卫提溜着两个出不了声的人，不留痕迹地消失在黑夜之中。
“那对祖孙呢？”待院中归于寂静，沈酌言开口，关心道。
“嘎吱”一声，姜迟将隔着内屋的木门推开，里头冥暗的烛火随着木门风过光影绰动。
老妪抱着小孙女瑟缩在桌角，直待透过烛光看清沈酌言等人的模样：“公子？”
沈酌言见她们身后的木床上隐隐躺着个人，可那人躺着一动不动，对外头的动静一无所觉，实在反常。
透过室内昏沉的光线，卫令姿依稀可以看到，那躺着的是个老翁。正想探着身子看得仔细些，反被萧彻一把拉住。
“脸色发黑，身体僵硬，未有尸斑，应该死了才一日。”姜迟上前，用手探了探此人体温，观察道。
姜迟话音刚落，众人面色皆是说不出的僵硬。
死了一日了？
室内有一股难以忽略的气味，伴着肉香的汤味。循着香味，卫令姿看到右手边的灶膛上有一口锅，里头白花花泛着油花，还冒着腾腾的热气。
除了些残旧竹木制的桌椅床柜，烛光照耀处连一件最简单的装饰都看不到。
这样的肉香汤气，与这贫窭窄巴的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