誉与钱财,久而久之,倒是有些忘了自己到底是否只为逐名利而来,又或许,我本就是这般人罢。”
她这般说着,眼无波澜瞧辛珂一眼,“有时冷静下来,回想郡主当初那番评价,倒也并非毫无道理。以这枯涸无趣的心境唱出的曲儿,又怎不算是靡靡之音呢?于是这些年来,我再未应邀过什么宫宴。”
辛珂说不出话来。
交谈到了如今,沈雁冰却始终未能道出本意,这不禁令她有些怔然。
“郡主许是在疑惑,我究竟想说什么。”
沈雁冰一反常态,端了些笑意看她:“那日你登门致歉,我原是始料未及的,想不到您这位素来不畏人言的郡主,有日竟也能甘心寻求他人谅解。”
辛珂讪讪笑:“以往无知,多有妄为。”
“的确,人是会变的。”沈雁冰敛眸,“今日请郡主过来,无非是想向你询问一人。”
“这……”辛珂踟蹰着应,“先生应当也知,我在京中结友甚少……”
沈雁冰冷不防再度朝她投来视线,道:“不,这个人,郡主定然认识。”
——“公子,这边不能随便进的……”
外头传来小厮的劝阻声,紧接着,视线处的房门便已被人一把推开。
一旁的小姑娘似是也想上去阻拦,可当她看清来人后,却是再度悄悄退到了一边。
……闻琏?
辛珂怔愣着瞧见这人迈步进了雅厢,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半瞬,却很快移开。
“我不过是想找雁冰姐叙叙旧,奈何外面的大哥不乐意带路,只好自己进来了。”
辛珂默默在心里腹诽,哪里是不乐意带路,明明是在拼命拦你吧……
然而少年笑得一脸无害,倒是全然将一旁的自己视作了无物。
沈雁冰不无责备看他一眼,道:“我正与郡主相谈,阿琏,你这般硬闯进来算什么事?”
“雁冰姐莫要动怒,我不过心急了些。”少年唇角微扬,一双澄亮的桃花眸不着痕迹睨了辛珂一眼,“不知两位这是在谈些什么?”
沈雁冰语气平淡:“不过是闲来无事,同郡主随意聊聊罢了。”
闻琏漾起几分兴味的笑,径自在一旁寻了个空位坐下,“那正巧,我现下也无趣得紧,雁冰姐应是不介意我一同听听罢?”
沈雁冰顿了半晌,终是道:“……自是可以,不过现下已聊得差不多了。”
辛珂闻言,却是眨了眨眼,目光一时透出几分茫然。
什么差不多了?这不是才刚开始吗?
“说起来,阿琏,你和郡主最近可有见过?”沈雁冰扫了眼两人。
“没有。”“当然。”
先一步开口的是辛珂。
没想到闻琏在这件事上倒是诚实,她神色蓦地无措几分,正对上少年似笑非笑的目光。
沈雁冰自是疑惑:“你们……”
“不久前在戏楼门口有过一遇,想来已隔数日,郡主忘了也正常。”闻琏屈指抵住下颌,半张脸浸在透窗洒落的晖光中,淡笑着开口。
“没错……”辛珂忙不迭顺着台阶下。
沈雁冰没再开口,应当是勉强相信了。
“雁冰姐方才是说,自己同郡主聊得差不多了?”闻琏笑着道,“那不如便将人让给我罢?上次匆忙,倒有些话没来得及同郡主说。”
辛珂不由怔住。
却见沈雁冰颔首,语气淡淡:“也罢,清雨,送……”
辛珂只觉臂上倏地传来一股力,原是闻琏不知何时已从座上起身,一只手拉住便将她带出了雅厢。
她惊到有些失语:“你……!”
“多谢雁冰姐,人我这便带走了。”
……
“先生,您刚才不是有话要问郡主吗……怎地就让他们走了?”清雨见两人没了身影,终是忍不住朝一旁的女子问道。
“我如何问得出口?”沈雁冰叹出一口气来。
清雨似是才反应过来,讶声道:“先生要问的人,原来就是那位公子?”
“他许是早已知晓,才会在这个时候刻意出现罢。”
沈雁冰表情微沉,“那孩子……我看不懂他。”
*
情绪这东西来得也快也奇怪,就比如辛珂看着自己被紧紧拽着的衣袖,心中终是升起几分不满之意,蛮着力气挣脱了开来。
两人此时已是离开戏楼到了一处小巷,闻琏转头瞥她一眼,眸中早已没了先前的端方笑意,噙着冷意的眉眼似要将她盯个透彻。
辛珂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却也抿着唇不服输似的瞪过去。
“我提醒过你的。”少年幽幽开口。
“你怎知她会问我何事?”辛珂也懒得跟他装傻,蹙起眉道,“闻琏,你未免管得太多。”
“我怎会不知?”闻琏嗤笑,眸底寒意更深,“不仅我知,郡主您难道就未曾有半分察觉?”
辛珂愣住,面上闪过一丝被窥见所思的慌乱。
没错,她确实早已有所猜测。
沈雁冰与闻琏相识,却在他到来后果断将谈话作弃,加之她当时笃信自己一定知晓的态度,若说此番询问与闻琏无关,辛珂自己都不信。
女子想问的,大抵便是原身与面前少年的过往了。
然她一个彻彻底底的冒牌货,无非是顶着失忆的幌子勉强度日。今日这般果断应了邀约,确实是有些冲动了。
辛珂面上神色变了又变,无一不落入少年眸中,他眸色染着阴沉,此刻只是一语不发,转身便欲就此离开。
“可我先前到底是应了先生一诺,今日之事,如若早有猜测,也不会……过来了。”辛珂埋着头低低道。
她有些无措,却也知晓自己在这件事上并不占理。
那日寿宴的对峙仍历历在目,她能感受到闻琏对原身仇怨颇深,却不知他那时的暗示竟在于此。他早就知晓沈雁冰会询问自己什么,然而那段时光是何等的不堪回首,揭开便是血淋淋的一片。存恨于心的少年不会允许,“失忆”的她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