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三州里最值得信任的楚阳王,或者是公主信任的楚羌愈,他聪明,即便没有修为,也一定能送她回去。
再不济,她如今已然入圣教她一些防身的法子,都可自保一阵子。
而对于他来说,他则可以逃命。
但无论哪一种,他都不放心,不放心极了。
若是公主又病了,要火族人渡灵力怎么办?若是公主怕黑,要让别人与她同住,那人起了歹念怎么办?
若是定远王和奕重燃还不死心,怎么办?若是遇到其他歹人,怎么办?
若是…公主哭了,又怎么办?
耿辞想,算了,回去吧。
第二天一早,耿辞早早就起来了。南觅还窝在榻上,小脸睡得粉嫩。
他蹑手蹑脚走出去,进了阿陌的房:“你可有法子了吗?”
这话,是对着同宿在阿陌房里的楚羌愈说的。
楚羌愈颇有阶下囚的自觉道:“不是什么难事,给你一个方子,把药抓回来熬。”他正打算寻一个笔墨。
就听到耿辞开口,语气说不出的欠揍:“你出去买,我不怕你跑。”
当然不怕,以耿辞的修为,不出半日就能被抓回来,他倒也是不必如此狼狈,不如乖乖做好这个阶下囚。
耿辞瞥了他一眼:“范觉觉在哪?”
“?”楚羌愈投过去一个三分无奈七分不理解的眼神:“我?我当初在宫里头的时候,那小子还是个娃娃嘞。”
“所以,”耿辞不留情面:“他在哪?”
“…”楚羌愈服了,叹了口气,托腮想了半晌:“他主子爱收集珍贵药材,这次没抓回公主,八成在哪找药材,拍他主子马屁呢。”
耿辞看了一眼楚羌愈,挨着阿陌坐在榻上瞧阿陌,如果阿陌能看见,估计觉得此生无憾了,耿辞温柔的目光几乎可以挤出水来。
“公主说,她很相信你,”耿辞将目光挪开,又恢复成往日冰冷决绝的样子,只不过多了点郑重,看向楚羌愈:“所以,我也信你,最迟明天,我一定回来,好好照顾公主,还有,阿陌的眼睛交给你了,楚羌愈。”
可能是受到他的感染,楚羌愈也难得认真起来,目送着耿辞走过房门。
上一次被人如此信任托付,还是什么时候来着?大概是自己曾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时吧。
他低眉笑了一声,又摇摇头,没想到回是南家的这个小姑娘肯信我。
耿辞手还没碰到公主房门,门从里头打开,南觅动作慌忙,鬓间出了细细的汗。
许是没想到耿辞在门口,她先是一愣,然后眼圈就红了。
没等她开口,耿辞先伸手轻轻擦了擦她的汗:“怎么了?公主。”
“我…”南觅一顿,险些哭出来:“做噩梦了,梦到…你走了,丢下我了,我有点害怕。”
耿辞看了她一会:“公主别怕,臣在呢。臣,不会丢下公主。”
明明已经是夏日了,这青州却始终不是很热,耿辞迎着她进了屋,手背在身后把门关了,好半天又道:“公主,臣要去救人,最迟明天回来。”
因为早就知道了,南觅只是点点头:“那你注意安全,那个范觉觉很厉害的。”
耿辞把南觅手上的红绳系在自己手腕上:“让楚羌愈教你咒诀,就像我找到你一样,你也能找到我。”
罕见的,他没自称臣,也没唤她公主。
南觅往他身边走了一步,最后说:“上次我们走散了,其实我就有点后怕…”
他点头:“嗯,我知道。”
“所以,一定要快点回来,我等你,耿辞。”
“嗯。”
他这才头也不回的走了,南觅站在门口目送他走过这个略显荒废的小院子,然后踏出门口。
今天他换了身衣裳,好像是在船上他穿过的那套立领长袍。
胡思乱想好一阵子,南觅才叹了口气踏出去找楚羌愈,去学她人生中第一个咒诀。
一个可以找到耿辞的咒诀。
学了半日,她试着感受耿辞的位置,似乎是急匆匆赶向某个药铺,那地方南觅有点印象。
移动的很快。
怪不得耿辞说楚羌愈做过前朝帝师,他教导学生是有点本事的。
南觅心想,毕竟自己这样的都学会了,不知是不是使咒诀的时候溜号了。
她眼前一黑,几乎晕倒。
幸亏楚羌愈伸手扶了一下:“小心,公主第一次施咒诀,这是正常的。”
待她好一些了,连忙松开楚羌愈,找个椅子坐下了:“知道了,先生,阿陌怎么样?”
“到底是年轻,恢复的很好。”
南觅脸色有点苍白,勾唇看着熟睡的阿陌点点头:“多亏有先生。”
楚羌愈没在这话头上多做停留,看向南觅问:“在下知晓涂山仙人是有些本事,如今一看,其实力更胜名声,公主可要修水灵术?”
南觅惑了一下点头:“我是水族人,自然要修水灵术。”
楚羌愈没再多说,眼神中却有些许讳莫如深。
可能是眼看着就要到夏末了,夜里最近隐约竟有些凉了。
院子本不大,但如今院中也只有三个人,一时便显得空旷。
今夜不知为何,迟迟不肯露面数日的月亮,竟格外亮的悬在天上,南觅却愈发睡不着。
以往有耿辞在身侧,她向来心安,走散了一回,又日日在楚羌愈的医庐帮忙,累得倒头就睡。
而今既不累又没有耿辞陪着,她盯着那弯明月,翻来覆去睡不着。
觉得可能是太亮了,又将榻上耿辞特意给她按的围帐放下来,将水一样的月光挡在外头。
还是睡不着。
等回了神都,大概就再没有如此清凉的夏日了,南觅这么想着,翻身下榻,出门赏月。
月亮在天上晃晃悠悠的晃了半圈,南觅才迟迟感到困倦。
回屋勉强睡了。
昨夜睡得晚,没想到醒的倒早,她不敢轻易用那咒诀,耿辞说过,灵力是会消耗的,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