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桑犹把禾丰接了过来。 他领着他去陆焉臣跟前,介绍出声:“主人,他叫禾丰,是我前几年捡回来的孩子,这几年一直在做互联网的工作......” 陆焉臣没说话。 禾丰也没说话。 两人打过照面以后,禾丰就躲在秦叔的房间,一直没有再露面。 秦叔忙着给禾丰铺床,置办他的电脑和桌子,以及画架...... 桑犹跟陆焉臣两人坐在早年秦叔手工做的小板凳上,看着围墙下盖着塑料薄膜的小菜园,低声说起: “那孩子是早年秦叔在德拉库斯做的孽,他母亲是个痴傻的流浪汉,事后秦叔本来想把人处理,但见那女人呆呆傻傻的样子,心软没要她的命...... 后来再停留的时候,开车路过见街上的乞讨,他想起这个事,随意让人去打听了一下才知道,那女人几年前病逝了,她的儿子倒是仍然在附近游荡...... 秦叔的人找到禾丰时,他大概十三四岁的样子,肩膀上爬了只猫,正在垃圾桶里翻吃的......” 桑犹没说,秦叔第一时间带着他去做了体检...... 秦叔去查,才发现有几个混混,隔三差五地跑来抓痴哑的少年发泄..... 陆焉臣只是听着,眼睛望着某处出神发呆。 他一直疏忽没想过,秦叔竟然一辈子未婚未娶。 他有记忆时起,秦叔还是二十多岁的大男人。 后陪他去精神病院,又在这小院耗了十一年,他竟然一点都没有想过,秦叔那时是适婚的年纪,是成家当父亲的时候...... 桑犹看了一眼陆焉臣,继续说起:“不过秦叔没有跟那孩子做亲子鉴定......” 或许,他就是以此,在逃避什么,不管是骗自己也好,只要没出结果,就能让他的心,多多少少安稳一点吧! 毕竟,他根本就不配做一个父亲啊! 桑犹紧跟着转话问起:“你为什么一直不想徐想怀孕?” 陆焉臣眨了一下睫毛。 他一度也曾想过,要用孩子来绑住徐想。 但也仅限于想想。 绑住徐想他有很多方法。 没必要用一个孩子来作工具去牺牲。 再说了,他不喜欢孩子。 无法想象他有个孩子会变成什么样。 而且,他连丈夫都做不好,又怎么去做好一个父亲。 他不想平添另一个悲剧。 陆焉臣不吱声,拒绝与桑犹交谈。 桑犹也没办法。 离开时,他突然拐了个方向,去找了陆父...... ... 又是夜深。 他不喜欢冬天,夜太长了。 夜长,梦魇正是作祟时。 他梦到跟徐想在花园里荡秋千,阳光下,绿茵衬,她的裙摆随着秋千的摆动飘荡,笑得好看极了。 他梦到他跟徐想爱浓缠绵,他们合拍极了,十分惬意。 他把她抱去浴室洗澡,把她放在浴缸里,转身再回首之际,浴缸里水变成了红色,徐想整个人没进了血色之下,只剩一缕黑色的头发在血面上漂浮...... 陆焉臣猛的睁开眼睛。 全身热的冒汗。 他颤了颤眼眸,眼眶瞬间湿润,泪水从眼角滑落,没入耳鬓。 随即,他翻了个身,死死咬着自己手掌大拇指的肉,阻止自己悲伤的情绪肆意放大—— 她那时,该有多绝望,又是怎样的痛楚啊!!! ...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很快到了除夕。 陆延明回陆家,跟陆父吃晚饭。 陆延明看着桌上十几个菜,几番迟犹之下,他还是开口: “爸......让阿臣过来吃点吧?” 陆父夹菜的手僵在半空中。 既然话已经说出去了,陆延明继续:“阿臣他把公司交出来了,又主动搬回家里,这应该是在向您认错......” 陆延明说了好些好话,最后换来陆父一句: “你要是不想吃,可以去跟他一桌。” 陆延明:“......” 算了,把自己搞得两头讨不着好,当他没说。 筷子夹没几次,陆父突然说起:“你三十几了?” 陆延明:“......” 逢年过节真是没别的话题可找了是吗? 往年他没逃过爷爷的逼婚,今年轮到当爹的催了。 陆父一个眼神看过来:“问你话呢,这会哑巴了?” 陆延明垂眸:“过了今年,三十七了。” 陆父板着脸,满是严肃:“奔四的人了,还跟闹着玩似的,明年你要再不结婚,去国外把精子送医院去,不管你结婚也好,打一辈子老光棍也好,不关我事!” 他搞个孙子出来抱几年,到时候嗝屁了,跟底下的老的有个交代就行了。 陆延明:“......” 早知道他就不跟陆焉臣抢什么集团了。 这大局观不要也罢。 该死的责任感。 他继续当他的不孝子,在娱乐圈卖笑也好过被家里人抓去取精造孩子好吧?! ... 小院里。 在秦叔的软磨硬泡之下,禾丰终于答应去小厅里上桌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