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论如何也要保住他的命。我看在你二叔年龄大了,膝下就那么一个儿子,从小看着他长大,也于心不忍,眼看纸包住火,迫于无奈,我打算求到皇上跟前,哪怕丢官流放也想保住他性命,我还没去皇上面前求情,圣旨就下达了。”
“楚同傅真是胆大包天了,既敢做出这样无耻之事,不过这事跟通敌相差甚远,皇上也并非那昏庸之人,两者之间可有什么关联?”楚挽道出心中疑惑。
“你弟挪用的钱拿到地下赌庄全输掉了,还倒欠他们很多钱,你想能在京城开赌庄,幕后之人绝非得闲之辈。”
“你是说因为还不上钱,那伙人痛下杀手,害死我们楚家,如果是这样,那此人定是位高权重。”
一连串疑问在楚挽脑中迅速浮现,位高权重者,定然不会为了区区银钱,花这么大心机构陷楚家通敌。真正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开设赌庄是为了敛财,何至于毁家灭族,这个理由似乎有些牵强。楚挽总觉得哪里出了问题,事情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楚之政脸色凝重:“我想不出其他理由,楚同傅前几天回来哭着说再不拿出钱来,那些人威胁说要灭了楚家,简直猖狂至极。”
她垂下眼睑,遮住眼中悲伤。不只是为她自己的性命,更是为父亲的。
真希望这囚车能一直走下去,最好永远不要停下来。
颠簸的囚车很快到大理寺门前停住,今天阳光明媚,柔风徐徐,算得上是个上好天气。楚家每一个人心里却如冬日冰雪寒凉。
卫兵跑上台阶,敲了几下门,随着嘎吱一声,两扇厚重门被缓缓拉开,里面走出来几个卫兵,把犯人一个个押进大牢。
他们并不知,此刻在署衙一处高台,有一双眼睛,死死监视着他们一举一动。
此人是四皇子贴身侍卫谢安,直到囚车上最后一个犯人压进大牢,他才收回视线,转身朝屋里走去。
谢安没有进门,在门口弯腰拱手作礼道:“属下清点过了,人数无一错漏。”
屋里男子把茶杯往桌面上一搁,沉声道:“很好。”
与此同时,杨毕也从大门口火急火燎走过来,按理来说。他单独剩坐专属马车,应该先到大理寺,却比一车犯人还要晚。
天气炎热,他额头上冒出不少汗,衣襟处被脖子汗水染湿了,淹着脖颈十分难受,换作平时,他马上去沐浴不可,今天却不敢,让四皇子等他沐浴,除非他嫌活命长了。
杨毕问站立在门口谢安:“殿下可在里头。”谢安点点头:“是的”。”
杨毕喜得朝里面走。
一进屋,看到萧宁琰一袭白衣坐在八仙椅上,俊美白皙面容,神色淡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杨毕忙行礼问安。
萧宁琰看他一脸风尘仆仆模样,微抬下巴,示意他可以坐着回话。
杨毕谢礼坐下后,还没等萧宁琰发问,先主动开了口:“回殿下,此事已经办妥,就等明天执刑。”他停顿了一下,看了眼萧宁琰脸色,略有犹豫,又开口道:“只是下官查到,楚家小姐楚挽近月余不在京城,昨日方归,此事,可能她并不知情。”
他尽量说得隐晦些,试探下萧宁琰态度。
其实在他赶过来路上,遇到了一个熟人,中书侍郎之子顾云舟,他曾受过此人的恩惠,顾云舟开口让他尽力保住楚挽性命。
如若是皇上全权交由他处理,此事并不难办,按照律法,如果因父亲犯死罪,女儿确实不知情者,则可改判流放,他再私下买通一个身份代替,这事就成了。
可他头上有四殿下压着,这事可不好办呐。
萧宁琰眼里精光一闪,脸色寒上一分:“那杨大人意思,直接放人?”
杨毕看萧宁琰脸色变化,有些后悔自己多嘴,顿时紧张不已,他有一种预感,要敢说是,估计他今天连夫人和女儿最后一面也难见。这楚之政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这位。
杨毕连忙摆摆手,解析道:“不,殿下误会了,此事下官也是刚得知,提醒一下,怕出了什么纰漏。”
萧宁琰挥了挥衣袖,冷哼一声:“杨大人可谓是用心良苦,皇上派我来监督此案,命我全权处理,杨大人不知担心什么,是信不过我吗?”
顿时脸色大变:“殿下说得是,是下官多嘴了。”
一向都是杨毕审问别人,今日却被萧宁琰短短几句话吓得够呛。这种滋味可真不好受啊。
萧宁琰站起来,手腕一抬,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桌上的茶杯被碰掉在地上,哇啦一声碎成数快,茶水飞溅,洒得到处都是,森冷冷道:“杨大人,什么事情该管,什么事情不该管,想必不需要我亲自教你吧。”
杨毕这下吓得彻底坐不住了,他也跟着站起来,声音有些颤抖,不停擦额头上的汗珠:“企敢,殿下说得是,下官记住了。
萧宁琰迈出脚步,径直越过他,走到大门口,并没回头,停顿了一下道:“杨大人不必再跟过来了,做好自己份内事便事。”
杨毕这才长长呼了一口气,心有余悸地想,在他前面以后办事需更谨慎些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