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死死盯住床上的人,狠厉之色喷薄而出。仿佛是想将对这人的恨意镌刻进身体里,他盯了良久,才转身离去。
是夜月华如水,寒露侵阶。窗外梨花零落,一片雪白的花瓣洋洋飘进屋里,轻轻落地,好像无声无息的轻叹。
花月明昏睡了一夜,第二天觉得身上的疼痛感消失了大半。醒来后,她就一直在回忆昨天的梦。那俊丽的柳叶眼,那温软的面容,分明就是他。
昨天那个梦实在太真实,她似乎伸手已经触碰到他。可是怎么可能呢?瑞王府早在三年前就被全部斩杀,除了夏明义。
据说当时圣上最关注的就是□□文和瑞王的尸体,是反复查验过的,这件事绝不会再有回转的余地。
可那张面孔,明明那么真实。
她烦忧地拍了拍自己的头,算了,不想了。再想,脑袋要炸了。还是想想父亲这边要怎么办吧。
她明白这回父亲是真和她置气了,以往他每回说要打,可也不过吓唬吓唬她,就算真动手,那也是毛毛雨,落在身上还不够挠痒痒。
他为何这次这么生气?难道真因为她惹恼的人是王芷兰?
她轻轻翻过身,腰上的伤口还有点扯痛,她龇牙皱眉,好不容易才侧转身子,继续思考这个很严肃的问题。
从小到大,爹爹给她的印象一直很严肃,对她也很严格。虽然她没怎么见过爹爹温柔的一面,可对她也算宽容,难道因为王芷兰是忠义侯的女儿,爹爹怕了他们?
还是说,爹爹也疼惜王芷兰那丫头?
哼,她这货,怎么福气就这么好?周围的人都疼爱她。
“哎呀,人比人,气死人呐。”
她正在感叹,采菱端着药汤刚进屋,见主子醒了,还有力气感叹,高兴道:“我就知道你没事,还有力气在这抱怨。”
花月明见是自己的好姐妹进来了,喜得又忘了身上的伤,一下直起身子,疼得她眼角流泪:“你,你来了。”
她看了一眼碗里的汤药,嫌弃地撇过头:“我不喝。苦。”
采菱见她又犯倔了,严肃道:“不行,不喝的话,你的伤可能会留疤。再说,你出了很多血,怕气血不足,真的会影响到身体。”
“那,我想吃糖。”她可怜巴巴看着采菱,眼睛又去瞄盘子里有没有糖。
采菱从另一只小罐子里拿出糖:“喏,早准备好了,就知道你受不得一点苦的东西。”
“嘿嘿,知我者,莫若你也。”
“别拽文了,快吃吧。”
花月明咕地一口饮尽,又飞速往嘴里塞进一颗糖:“咩,好苦。你是不是这次特意熬得苦了?没有糖简直要命。”
采菱收好碗,白了她一眼:“我看是你成天蜜吃多了,舌头养叼了吧。”
花月明正要辩解,忽然屋外进来一个小丫鬟急急通报:“小姐,刚夫人说锦衣卫指挥使夏大人要来了,让您准备一下。”
“夏大人?”花月明听了愣了一会道:“哦,就是以前瀚文哥哥身边的那个书童。”
采菱慌张看着她:“嘘,要是让老爷听到你提瑞安王府的人,肯定又要打你一顿。”
花月明不满地嘟起嘴:“可他的确是瑞王府的旧人啊。”
“正是这样,才更不能提。你没听说吗?那个书童如今是锦衣卫总管了,我们家里的一言一行可能都会被他传到圣上耳朵里。”
花月明垂了眼,可撅起的小嘴没下去半分:“知道了。”
“你靠过来点,我稍微帮你把头发弄弄。”
说着采菱准备伸手,却被花月明躲过了。
“不用了,就这样吧,我又不丑,就这样挺好。”
采菱见她坚持,无奈地放弃了,端起盘子准备出门收拾再过来。花月明躺在床上,眼睛盯着锦绣帐顶发呆。
很久以前,她与□□文在宫里偶然遇到,看到他的第一眼,她就明白了什么叫做惊艳卓绝。
她当时还不知道他是谁,只见一个长身玉立的公子站在梨花树下看着她微笑,他俊秀的眉眼霎时就印在了她的脑海里,就算现在想起也记忆深刻。
树上梨花飘雪,他那日也刚好一身白衣,温软如玉,气洁如兰,她真的再也没见过那么好看的人。
从那日起,每当她见到他,心脏就会不自觉砰砰跳动。好像那会,□□文也不烦恼和她见面,她总是找各种各样的理由去书院看他。
可是不知为何,后来他就突然不见了。
再然后,就听到瑞安王被判为谋逆,全府一夜之间全部斩杀。
听到这个消息时,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半年,她哭了一整个月,直到后来发了眼疾,泪水干了差点瞎掉,把母亲心疼得死去活来。
思绪飘远,直到一声通报将她拉回现实。是夏明义来了。
他今日身穿湛蓝色销金云纹团花直裰,腰束玉带,由于常年习武,身姿挺拔,面色清朗,倒也算得仪表堂堂。
他一听说花月明被父亲责罚的事,就迫不及待过来探望,将繁忙的公事先搁在一边。
丫鬟将他引进屋里,由于是第一次来她的闺房,夏明义很忐忑,拘手拘脚杵立,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见花月明只是淡淡和他打了声招呼便不再理,他感到了尴尬,拼命搜肠刮肚找话题。
“明儿,身子的伤可好点了?”
花月明本也对他提不起兴趣,加上昨夜那个梦,扰得她心烦,随便答了句:“好些了。”
见她回话了,夏明义提起了劲:“我带了全吴国最好的金疮药,是我们锦衣卫内部秘制的,你用了三天保好。奥,对了,我还命人带了你爱吃的栗子糕,可要现在端过来?”
花月明懒懒答道:“不用了,谢谢。”
“那...你还想玩点什么吗?我知道都城有个不错的戏班子,前些日子还陪圣上悄悄去过。那里的曲啊,真是余音绕梁,婉转悦耳...”
“不用了,我没兴趣。”
夏明义见她还是不感兴趣,也不知要如何了,只是呆呆坐着。好在采菱怕屋里的气压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