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身子还有伤,一路走走停停,拖了半月余才回到京城,稍作休整,拂晓之际便换了宫人的衣衫随顾师父从偏门秘密进宫。顾师父告诉明月,她私自离京之事,皇上虽已知晓,但事关皇室颜面公主名声,传了出去,不止是明月公主声名有损,连带着其它公主也会被人私议,故而私离之事早在发现之际便被压了下来,宫中只当明月公主久病不愈缠绵病榻几月余,且明月不受宠,皇上便下旨为不使病气蔓延,明月公主禁足于秋月园,无诏不得出,无诏不得见。
顾师父带明月于御书房复命,皇上见着明月,气不打一处来,随手拿起茶杯就砸到她身上,道:“你还有脸回来!”。
明月俯身认错:“儿臣知错,请父皇责罚。”
昭庆帝冷笑:“知错?哼!倒是好轻巧的一句知错,你真当朕不会杀了你?!私出皇宫,擅闯军营你有几个脑袋都不够砍!”
明月也算是顾师父一手带大的孩子,早已把她看做自己闺女一般,生怕昭庆帝一怒,要了明月的性命。皇帝陛下金口玉言,明月死罪这种话,即使是气话也万万不能让他说出口。赶紧请罪道:“陛下息怒!都是臣失职,公主殿下行差踏错微臣没有及时阻拦,导致公主殿下犯下大错,臣有罪,请陛下重罚,公主殿下年少无知,还请陛下网开一面饶她一次。”
明月见顾师父请罪,急了,本来就是自己的错,为什么老是连累身边的人受罪,她不想这样的啊。赶紧磕头道:“这并不是顾师父的错,一切都是儿臣一意孤行,儿臣身为公主,顾师父只是一介护卫,儿臣想做什么,顾师父如何拦的住?!一切一切都是儿臣的错,父皇有任何责罚儿臣都甘愿领受,儿臣铸下大错,即使死罪也是儿臣应当的,顾师父……”
“住口!”昭庆帝气急,砚台径直砸到明月身前,墨汁溅了明月一身。“好!你们倒是急着认罪!好!非常好!”昭庆帝略微翻了下旁边的一摞折子,扯出其中一份砸到明月身上:“你当初行事之时怎没想到会连累他人?现在倒是大义凛然了?”
昭庆帝冷笑:“自己捡起来看看,你的罪有人已经自愿帮你领罚了,你不是最护着他么?你私自出宫不就是为了见他么?时隔六年,他又代你受罚的滋味怎么样?”
明月大惊,捡起折子,折子已被地上的墨迹沾染,却仍能清楚的看清这请罪的折子出自谁人之手。明月捧着折子伏身哀道:“父皇,我错了,请您……”
“呵” 昭庆帝冷笑,“罚你?不,我怎么会罚你?我就让你看着,你拿你娘亲遗愿救回来的人,你费尽心机跪于雪中三日坏了一双腿才得以送去从军的人,你付出那么多,不就想着有朝一日他能凭借军功洗去身上背负的死罪得一自由,可是,现在,就因为你,一切回到原地。他辛苦六年拿命换来的功勋,就因为你,毁于一旦,你猜,他会不会恨你?你呢?会恨我?还是恨你自己?”
“不……父皇,都是儿臣的错……父皇,如何处罚我都不要紧,请不要连累陈醉,他是无辜的,都是我的错……父皇……”明月哀求道,心里害怕又后悔,都怪自己,都怪自己。
“呵,现在知道后悔害怕了?早干什么去了?为了一个男人,私自出宫,呵,还追到边境去了,做出这种丑事,你就没觉得愧对你九泉之下的娘亲吗?”昭庆帝抬起明月的头,那么一张眉眼之间像极了她娘亲的脸,顶着这张脸做出那么些不要脸面的事,现在,他真是一点都不想看到她。
“小李子,”不顾明月的哀求,昭庆帝厌恶的吩咐道:“暗中把明月公主送回秋月园去。”
“遵旨。”李公公领命。
“顾卿,现在,我们来数数你的罪过。”昭庆帝道。
“父皇……”明月哀求。李公公领了人,恭敬的将明月拽出御书房,堵住嘴绑了手,悄悄的送回园子里。
园子里,丁香见着李公公带着被绑的明月进来,顿时慌了神,赶紧过来接明月:“这是怎么了?!!公主公主,你怎么样?有没有事啊?!!别吓我啊!!”丁香手忙脚乱的扯出明月嘴里堵着的布团,解开绑在手上的绳子。
李公公朝着明月作揖道:“公主请恕罪,老奴也是不得已,皇上盛怒,为了防止公主挣扎惊晓了旁人,故不得已而为之,多有冒犯,还请公主恕罪。”
“李公公,”明月哀求道:“李公公,父皇那边烦请您多多美言,求求您帮帮我。”
“唉,公主啊,这个事急不得,皇上现在正在气头上,奴才也不敢触其逆鳞。公主也莫要太担心,还有顾统领呢,顾统领的话皇上总是会听二三分的。陈将军战功累累,陛下也不会严厉处置寒了将士的心的,只是尚在气头上,说话重了些,公主旧伤未愈还请莫要太担心,好身将养为紧。”
“谢公公,烦请公公多多费心。”明月回礼道。
李公公错身,让开了明月的礼数。
丁香扶着明月。芍药从房里拿出了袋银子,塞于李公公手中:“多谢公公送我们公主回来,这是公主请公公喝茶的小小心意,请笑纳,劳烦公公了。”
“哪里。”李公公收下银子:“老奴还要当差,就不久留了,老奴告退。”说完便带着小太监门出了园子。
“公主……”丁香芍药迎春看着明月狼狈的样子,一阵阵难过心疼:“这到底是怎么了……”
“丁香……”明月带着哭音,眼睛早已红了一圈,“我……我又害了陈醉……”
丁香芍药迎春自小服侍明月,见着明月狼狈又难过的样子,早也难过的红了眼眶,执手相看泪眼。
丁香握着明月的手,顺了顺明月的背,看着一屋子红了眼眶的人,这么下去不行,总得有个理智的人。明月身上的茶水墨汁还得早点换洗下来,听李公公的样子,公主旧伤还复发了,眼看就立冬了,哪能在园子里凉着,可不能光顾着跟着一起难过,说着便哄着明月,赶紧吩咐芍药迎春准备热水给明月梳洗。
明月哭的累了,加上新伤旧病旅途颠簸,几天心里有事,总也放不下来,早已疲累不堪。浴桶里泡着泡着,竟也睡着了。丁香看着明月背后愈合的新伤,心疼的手直发抖,这么狰狞的伤痕到底是怎么来的,得多疼啊,明月自小怕疼,如何受得住的。不是去找陈醉了么,陈醉自小就护着公主,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