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也是家中的一份子,却活得不如一个得宠的丫鬟!”
“好不容易熬到了及笄,本希冀可以寻个普通些的人家,相夫教子,平淡而温馨地度过余生,然而,李霁那老匹夫见我貌美,竟将我捆了送来乾京,献给花甲之年的兵部侍郎张忠,做他笼络盟友的筹码!”
“我虽为庶女,但也算是出身名门,竟被家中逼着做出千里迢迢给人做妾这等为天下笑的丑事!但事已至此,除了既来之则安之(2),还能如何?我便也忍下了这些耻辱,周旋于后宅的莺莺燕燕之中,企图为自己谋一个安生立命的名分。”
“幸而儿时多磨难,别的或许生疏,但宅第阴私倒是娴熟的很,我隐忍数月,费劲心机地从群芳中脱颖而出,终于爬上了兵部侍郎的正妻之位。”
“可正妻又哪里是那么好做的?张忠贪婪好色,府中的妾室们虎视眈眈,我便又尽思极心,对上奉承侍郎,对下打压群妾,寻寻觅觅,终得了家庭和睦,也因此被京中贵妇们高看一眼,开始给我递些宴请的帖子,邀我与她们一同赏花观月,弹琴作赋,我终于靠着自己,在京中站稳了脚跟。”
“然不论披上了如何华美的锦衣,簪上多么精致的首饰,我终究还是那个命途多舛,一生流离坎坷的小小庶女,再如何筹谋算计,也还是逃不过命运的戏弄!”
“人如何能斗得过天呢!我这一生若要归结为一句话,那便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砰!
书房的大门被轰然推开,一群手持火把的侍卫闯入室内。
“何方宵小在此作祟?还不快将夫人放开!”
“都退后!”诸葛玉拽了拽手中劫持着的张李氏,“你们夫人在我手里,若是不想她死,便都撤下!”
“哈哈哈!生又如何,死又何惧!兰瑜姑娘,事到如今,你竟还以为生死能够威胁得着我!”
“那我便让你彻底死了这条心了罢!”
张李氏突然重重地往前一撞,扑在了寒泉削铁如泥的刀刃上,血腥味在空中弥漫开来,而她也再不能支撑住自己的身子,摇摇晃晃地向后倒进了诸葛玉的怀中。
“是她……就是她害了夫君!如今还想将我也一并杀了灭口!”她嘶哑着嗓音,用最后的一点力气冲侍卫们嘶吼着命令道,“快把她抓起来!不要让她跑了!”
侍卫们拔刀向她们冲来,诸葛玉望了望怀中已然力竭昏迷过去的张李氏,想起她刚刚那番撕心裂肺的剖白,终究还是心软了。
“接好你们夫人!”
她咬了咬牙,将张李氏用力地抛向领头的侍卫长,自己则一招登云梯,几步翻出敞开的窗户,向院外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