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脚准备下床,可脚腕猛然传来强烈的疼痛感。
“嘶……”她倒吸一口冷气,眉头紧蹙。
少女瞧见她的动作,走过去坐到床边,伸手去探她的脚,可乌长离下意识一躲,脚腕疼得她龇牙咧嘴。
“你脚崴了吧?我懂点医,给你看看。”少女坦然道。
乌长离看了看她,片刻后才松开手让她查探。
少女小心地掀开她破烂的裙摆,一条从脚背到小腿的狰狞伤口赫然出现在眼底,令人心惊。
“哎呦天啦,你这伤都快发烂了!”少女惊道。
乌长离沉默地望了一眼伤口,猜测应该是那日在悬崖上划伤的,前天又不小心跌入大坑,必然雪上加霜。
少女:“这样下去可不行,会烂掉的!”
乌长离闻言大惊,睁大眼睛看向少女。
少女起身叉起腰:“我去问问孙阿婆,我们村里人生病了都管她治。你等着吧,小虎,你就在家,别乱跑啊。”
乌长离望着少女飞速消失在窗外,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伤口。
这里都是这副模样了,那右臂的箭伤……她下意识想要挪动右臂,仍然毫无反应。
右手……都不能用了吗?
乌长离心猛然抽痛,眼睛也发起烫,心里的苦水都堆到眼角了。
“姐姐,你要哭了吗?”小虎趴到床边望着她的眼睛说道。
乌长离立马扭头躲开他的视线:“没,没有。”
她的声音沙哑,发着酸。
小虎歪头看向她:“我二姐说,疼的话是可以哭的,哭完就不会那么疼了。”
乌长离回过头看他,小男孩笑嘻嘻的,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谢谢你,小弟弟。”乌长离挤出一个笑容,“你叫什么名字?”
小虎兴高采烈地道:“我叫陈小虎,我二姐叫陈水水。”
他笑容纯粹,满含童真,十分可爱,乌长离看着他心情有几分舒缓,道:“我叫……小离。”
“小离姐姐!”小虎笑道。
乌长离点了下头,看了看周围,问道:“你爹娘呢,怎么不在家吗?”
小虎道:“我爹娘都死了,家里只有我和二姐。”
乌长离一怔,心生悔意,垂下眼道:“抱歉,我,我……”
她还未说完,陈水水从窗外跑过,欢喜大喊:“来了来了!”
乌长离闻声看去,一个瘦削老人跟着陈水水走进来:“这个孩子是吧?”
老人身体虽瘦,却是精神矍铄,说话也很响亮。
陈水水抬手指着乌长离的脚:“阿婆,你看看她那脚!”
孙阿婆走到床边坐下,侧开身体借光察看乌长离的伤势,道:“这个肉都烂了呀,不刮不行哪!”
乌长离听得一哆嗦,咬牙望着孙阿婆。
孙阿婆抬头看向乌长离:“丫头,别怕,水水她大姐那年摔下山,伤口跟你这差不多,我都给治好了!”
乌长离揪住衣服,低声问道:“不刮会怎么样?”
孙阿婆想了想:“要是越烂越宽呀,这个脚以后就不好走路了。”
乌长离闭了闭眼睛,心想道:手已经不行了,脚不能再坏了。
“好吧,”她一狠心,“那就刮了吧!”
然而话刚说出口,乌长离就担心起来:“但是,我现在没有钱,不能给你付药钱。”
孙阿婆见她衣衫破烂,面容憔悴,加上陈水水已经说过的事情原委,孙阿婆已经有所猜测:“丫头,你是逃荒的外乡人吧?这几年逃荒的人到处是,谁又有什么钱呢?反正也就两三刀的事儿,不要你钱了!”
乌长离感激地望着孙阿婆:“……多谢婆婆。”
孙阿婆摆摆手,起身回家拿刀具,陈水水坐到床边照看乌长离,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虎跳了出来:“她是小离姐姐!”
陈水水看了眼兴致勃勃的小虎,戳一下他的额头,笑道:“哎,你动作倒快!”
小虎笑嘻嘻地摇头晃脑,像个可爱的小老虎。
乌长离浅浅地笑了一下,对陈水水道:“水水姑娘,谢谢你救我回来。”
陈水水爽朗一笑:“小事小事!听你口音有点像雍州那边的呀,你是从雍州过来的?”
乌长离神情微微一愣:“……是,主人家赶我出来,我没地方待,就往西边跑了。”
陈水水点点头,像是相信了她的话,又同仇敌忾似的道:“那些人就是这样,天天吃香喝辣的,还要坑害旁人!”
乌长离垂着头没有应答。
片刻,孙阿婆提着一把匕首和一卷白布走进来了,招呼陈水水道:“水水啊,你家里还有酒水没?”
陈水水道:“还有点。”
“盛点来,待会给伤口上喷点。”孙阿婆熟稔道。
乌长离见了那反光的匕首,不能不害怕,她咽了咽唾沫,紧紧攥住衣角。
陈水水拉陈小虎出门去打酒水,孙阿婆坐到床边,对乌长离道:“忍着点啊。”
乌长离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声,她咬紧牙关点了点头。
孙阿婆把匕首在地坑火焰上燎烧一阵,揭开乌长离的裙角,又看了乌长离一眼,才低头小心地将腐肉刮去。
“好了,行了。”孙阿婆转头看向乌长离,见她全过程一声不吭,笑道,“丫头,你还不怕疼呢!”
乌长离呼吸急促,脸色惨白,脚上的刺痛感一阵一阵地传来。
她缓慢地睁开眼睛,睫毛上悬着细小的汗珠,颤声道:“婆婆,你还可以帮我,看看手臂吗?”
孙阿婆疑惑地望向她的右手臂。
“我,我手臂也有伤。”乌长离艰难地抬起左手,吃力地褪下外袍,露出里面被缠绕住的箭伤。
这时陈水水端着酒回来了,陈小虎没跟来,她一进屋就闻到血气,低头一看,旧布上放着一团红黑相间的东西。
“我的天……”陈水水感觉那一团腐肉仿佛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身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