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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谷雾(3 / 3)

收拾药物的时候一不小心反手把酒精瓶子打碎了,还不容我蹲下去酒精的味道就窜上来,我猛吸了一口,它从鼻腔钻入喉咙淌进胃里,好烈的浓度,好舒服。

久违了,酒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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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南的深冬来临之前我决定去拉萨,临行前再度前往桑耶寺与上师拜别,我大概真的是与佛法之间欠缺了些什么,这次也没能见到上师。我在寺庙门前跪地一拜,左手在此刻尤其疼痛,这是一种昭示。起身后我转身离开,没有再留恋。无论是桑耶寺还是山南,我都没有带走任何东西,唯一种在心里的是僧人替上师翻译的赠予我的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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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山南到拉萨,我选择了靠窗的位置,一路上也没有打盹,认真的用眼睛记录沿途风景,我知道记录是有损耗的,但我仍旧没有用相机拍下些什么。我告诉自己,有一天一定要把这些都写进故事里,无论是山南还是拉萨,无论是寺庙还是小旅馆,无论是行人还是藏医,无论是我还是他,让那些被损耗的部分能换一种方式出现在大众的视野。他们还是他们。

并非对景区旁的酒店有固定的偏好,只是偶尔觉得这样的地方能是我在狭小的区域里观察到形形色色的人、事,这些,都是值得书写得浓墨重彩的一笔又一笔。

在这里,我着手整理我的散文集,感觉有些疲倦地时候也推开窗子看一看。

我看。

看那些三步一叩风尘仆仆赶来的朝拜者,看那些顺时针推着转经筒嘴里捻着六字真言的信徒,看那些在布达拉宫前摆只是拍照的游客。而我,我又想在这里得到什么呢?

我不知道。

偶尔也穿梭于人群,淘一些新鲜的小玩意儿,买一点而从前未吃过的吃食。在桑耶寺修行的那段时日让我养成了吃素的习惯,但我并没有刻意强求自己一定要成为一个素食主义者。身体需要什么我就提供给它什么。

无意间走进去一间店铺,转了一圈却没看中什么要买的,前脚都踏出门店又瞥见可以寄明信片。心里含笑,收回脚。大部分都是藏区的风景图,小部分着特色服饰的人物图,我都没选。

向店家讨来笔,这次不再是钢笔,我的正楷也没什么进步,但还是觉得要小心翼翼地写。

我在林芝的时候给他寄去了山南的山风,我在山南的时候我连一则信息都轮空,眼下,在拉萨,在布达拉,我心里默念上师的话,我应该是知道了我要在这里得到什么。

于是落笔,告诉他。

但我没想过为什么是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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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一个月,我完成了散文集的整理,总算是交了稿,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只是这里的冬天跃跃欲试,我是在南方长大的,珠海的冬天也是很和煦的,我怀念那样的温顺。

火乐发来信息,问我是否回去珠海过年。是哦,一眨眼,又是一年了,时间还真是不经用呢。我给火乐回过去电话。

“家姐!”不难听得出火乐的兴奋,我一句话没说他倒是先埋怨起我来了,“呢排你都未同屋企来过电话,社交平台也乜都冇,好几次想打俾你阿妈都话算了,惊阻住嗮你创作......”

“火乐,你同我阿妈学滴正经嘢得唔得?”

别的学会了没有我还不知道,念经这块儿是已经拿捏到精髓了。

父亲过世时,留下了一些产业,他生前立有遗嘱,我和火乐还有馨姨对此并无异议。不过父亲在广东有两家公司,规模也还算可以,馨姨不太会处理生意上的事情,而我能做的也很有限,火乐倒是正念着这方面的专业,但他还是个学生,很多事情在公司插不上手说不上话。

从这一点上来说,我很钦佩母亲的作风,敢爱敢恨,公私分明。母亲承诺帮手打理,以职业经理人的身份签合同。算上火乐读研或者出国深造的时间,她最多干五年,五年到了,火乐接不接手她都要撤。这对火乐来说,压力不小。

见他不说话,又怕他往心里去,又逗他。

“得啦,阵间落街买D好嘢拎翻去俾你。”

“家姐?”他不确定地轻声叫我,“你系话你要翻来?几时啊?”

问句大师。我怕再说下去我是要有回答不完的问题了,告诉他说等我定好票再告诉他,又让他代我向馨姨问好。至于母亲,我是有些惊喜留给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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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的伤愈合了,它已经不疼了,只是留下一道疤痕,疤痕的颜色竟然是白色的,我有时候会抚摸它,我没打算用什么方式将它掩盖,它的存在总是让我想起上师。

没有真正下沉的腾空是堕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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