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声，一派生机，导致余照最近都觉得自己阳光不少。
她揉揉眼睛，慢吞吞从公交上下来，往补课班的方向走。
上课完全不敢走神，对付不擅长的科目就像是攻克堡垒一般只能选择艰难匍匐前进，还好旁边还有个比她摆烂的队友王梓，爬着爬着还要歇一歇，让她心里安慰不少。
同是咸鱼难翻身。
注意到有人影凑近，她迷茫抬脸去看，有点微微的呆愣。
是盛寻。
他将手里捏着的保温杯贴在余照的脸上，她被保温杯外壳冰得缩脖子，不由得哀怨，
“干嘛？你怎么早晨也来？”
“不知道，醒得好早，所以早晨也想看见你，我就想为什么一天不能是48小时呢？”
余照半睁眼睛，“你有点毛病。”
“外面好冷，”他轻柔珍惜地捧了一下余照的脸颊，他的手指也是冰冷的，余照继续缩脖子。
“快进去吧。”
她气血不足，每天早晨都困得大脑停摆，直流眼泪，
“那你去哪儿啊？”
“我先回去，等你快下课了再来。”
数学补习班上下午是不同的老师，在教师的岗位上奋斗半辈子，都还保留着任课时的威严，使余照心里又敬又畏，比在教室里坐着时还认真几分。
察觉到自己还是困，她拧开保温杯准备喝点水精神一下。
但是刚刚拧开。
里面居然是...咖啡。
只能拧着眉头喝了一口，还是温的，甚至是加了糖的。
所以盛寻到底是几点起床的？
中午是久违的吃饭四人组，括号，缺顾江帆版。
盛寻抽了张纸垫在手心里示意余照往他手里吐骨头，余照含着骨头含糊不清让他放桌子上。
他就面不改色把纸巾往余照面前一铺，问王梓。
“顾江帆生日你准备送她什么啊？”
“我也想呢，已经2月了，距离24号越来越近，我也不知道送点什么好。”王梓一张微圆的脸也纠结起来，放了寒假在家伙食好让他又胖了点。
“你要是邮过去的话一定要提前邮，她家那边的快递很慢，而且不送到家里，得自己去邮局取呢，特别麻烦。”
余照认真跟他讲。
“那我给她买点不需要邮寄的东西？”他的眼睛亮起来，
“我知道了，给她充一年的会员怎么样？”
余照一脸不赞同，看她的表情盛寻也跟着摇头，
“不行，我发现顾江帆不怎么上线，你这会员对她来说也不实用啊。”
“可是一年会员哪！很快就能升级到有太阳，还有年费图标，多炫酷啊。”
“它再炫酷也就是个图案，你花这钱还不如给江帆红包实在呢。”余照无语。
“关键我也搞不明白她喜欢啥....你们俩送什么了？”
“书包，行李箱。”余照耸肩，“离家出走套装。”
余照后来提了几个建议都被王梓否决了，觉得自己送顾江帆的生日礼物应该更有纪念意义一些，余照的建议都太过实用，余照一看接连不被采纳，干脆不讲话了。
晚饭只有她跟盛寻，余照爱吃萝卜，盛寻就将两串萝卜都放在她面前。
“你尝尝，真的很好吃，我觉得白萝卜就是关东煮的灵魂，吸满汤汁实在是太绝了。”她笑着跟盛寻安利，看盛寻轻轻咬了一口，她连忙问，
“怎么样？”
“嗯，挺好吃的。”盛寻嚼着萝卜含糊不清的。
“那再来一口吧。”
他连忙摆手，“你吃。”
余照似乎没发觉他们俩一起分享一块萝卜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她下意识沿着盛寻咬过的位置继续吃，
“这里的负一层是超市，咱们等会儿去逛超市怎么样？”
“好啊。”他欣然应允。
直到两个人推着车走进超市入口，她出声，
“今天的限额是二十块钱！”
盛寻似懂非懂地问，“咱们只能买二十块钱以下的东西？”
“对，你二十，我二十。”
这是他们俩以前很穷的时候定下来的无聊小游戏，如果没什么特定要买的东西，只是随便逛逛的话，每人只许花二十块钱买零食，防止19.9加9.9加...等于300块的悲伤结局。
两个人从家居类慢慢逛起，余照真的很喜欢大型商超的氛围，地面干净，货物排列整齐，有种馨香味。
超市里有暖风，两个人的羽绒服都塞在购物车车筐里，盛寻穿着黑色卫衣，眼神里满是好奇和轻松写意。
跟她一起步伐缓慢漫步这里的人是盛寻这件事，比此刻的氛围还让她心软。
她回头看时，只觉得时间好优待盛寻，几年后，他还会是这副清俊的模样，变化仅仅是婴儿肥褪去，五官明晰些，劳累困苦的工作没有给他带来一丝的疲倦感，依旧是年轻有型的。
是基因自带的天赋技能。
她只要敢熬夜，皮肤就敢蜡黄蜡黄，主打一个叛逆。
两个人的脚步不约而同在儿童玩具的位置停下来，余照抬脸去看盛寻，发现他的目光所及之处跟自己一样，一只嫩黄的长颈鹿玩偶。
盛寻伸手将自己有点歪的卫衣帽子拽一拽，蹲在了货架前。
余照干脆也蹲下去，两只手捧脸，看他眼睛里的迷茫与怅然若失。
轻声问，“你怎么了？”
他舔舔下唇，看余照的表情是带着潮湿的难过，勉勉强强笑了一下。
“我也不知道...难说。”
两个人蹲在这没人经过的儿童玩具货架前，久久无声注视玩偶。
2018年7月22号，他们的孩子满月的日子。
小小的生命看不懂家里的低沉氛围，只是一直扯着嗓子哭闹。
余照的头发乱糟糟，六神无主抱着孩子，小声念叨，
“别哭了..你怎么总是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