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样出了名‘不宜室不宜家’的人都收到了……我猜,南方的不少领主们,应该也拿到了你的’配种不‘?” 南方的不少领主们…… 泰尔斯露出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 “关于这个,父命难违。”他讽刺道。 “而君命更不可改。”米兰达嗓音冷冽,让泰尔斯心中一凛。 她到底想说什么? 泰尔斯正色道: “听着,米兰达——抱歉,是亚伦德女士。我很感激你过来看我,我也很抱歉我的事给你带去了不便,但是如果没有其他……” “够了,我不想跟你兜圈子了。” 米兰达直截了当地打断了他,下一句话让泰尔斯一怔: “我是来帮你的。” “帮,帮我?请原谅,我不是很明白。” 米兰达瞥了他一眼,只这一眼,仿佛一切了然于胸。 却让泰尔斯忐忑不已。 “别装了,你这趟去南方,绝对不是为了相亲,”女剑士语气肯定,“依照你的习惯,所到之处——王都,要塞,龙霄城,西荒——都不会太平。” 啊? 泰尔斯先是一愣,随即不甘心地抠抠椅子:“星湖堡就很太平。” 只死了几只老鼠。 顶多再加两把椅子。 但米兰达没有理会他: “而无论你要做什么不方便说的勾当,你都需要信得过的、得力的人手,最好是曾经合作过,乃至一起出生入死过的熟人。” “所以,这趟旅程,我跟你走。” 不方便说的勾当…… 该死,她知道什么? 那一刻,泰尔斯与米兰达目光相交。 “既然您不喜欢兜圈子,亚伦德小姐,”泰尔斯怀疑道,“我知道我们在龙霄城的经历令人难忘,但我们的交情,似乎还没好到千里相助的地步?” 米兰达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紧紧地盯着他,她那双眼睛跟其他人的都不一样,沉静,冷漠,犀利,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疏离。 对了,公爵突然想起来,眼前姑娘虽身属星辰,可亚伦德却血源北地——很多时候泰尔斯也不免忘记这一点,而更多地把她当作典型的“帝国佬”。 终于,米兰达轻声开口: “如果你非要一个理由的话,科恩对我说,王子处境艰难,急需帮助,可惜身边人手不足——或者引用他的原话‘都是些白痴’。” “科恩?” 泰尔斯闻言一愣。 是他让米兰达来的? 他下意识问出心中所想:“他,他最近怎样?” “挺好的,”米兰达沉声道,“先是从路政维护科调岗到了档案管理室,日常工作从扫地变成喝茶……” 是啊,拜我所赐。 泰尔斯有些内疚。 也许,也许该走点关系,把他调到星湖堡来,权当补偿? “……直到他不眠不休地整理档案,翻出了一大堆疑点重重的陈年案卷,牵扯了一大批安享晚年的退休警戒官和裁判官,甚至不少前高官。他上司不得已,只好把他转到骑士学院下属的警戒官学校,训练后备警戒官。” 经过一秒钟的深思熟虑,泰尔斯还是决定忍痛割爱,让科恩继续在警戒厅多加历练。 “我明白了。” 泰尔斯心里涌出一股奇怪的感觉。 “不得不说,我很感激,也很荣幸,但是,但是你是索尼娅长官的得力助手与麾下健将,要是我把你拐跑了,她可不会……” “她会的,”米兰达打断他,“长官,她会明白的。” 她比任何人都明白。 米兰达死死地盯着窗外。 泰尔斯停顿了一秒。 “你是说真的?” “你要来……为我效劳?” “我没有说谎的习惯。” “因此你也不擅长说谎——至少不如想象中那么擅长。” 那一秒,米兰达眼神一厉! 星湖公爵深吸一口气,感觉到房间里的色调越发深沉。 “你不是受科恩所托才来的。” 泰尔斯摆正身姿,严肃地看着她: “不是因为他不想帮我,而是哪怕再给那傻大个儿二十个脑子,他都想不到更说不出‘王子处境艰难急需帮助’的话。” 米兰达的眉头越发紧锁。 “七年前的龙霄城,你没能用这把‘鹰翔’骗过柴尔·乌拉德,”星湖公爵冷冷地望着她,“七年后,你也没法骗过我。” “因此,我要再问一遍,也是最后一遍。” 泰尔斯的话里带着寒意: “亚伦德女士,你为什么要来这里,来‘帮我’?” 米兰达靠在窗边,不言不语。 就像迎击风雪的寒梅。 但泰尔斯也很有耐心。 终于,女剑士面无表情地开口: “因为我厌倦了。” “厌倦什么?” 米兰达倏然抬头! “等待,”她冷冷道,“我厌倦了等待,厌倦了伺机待变,厌倦了随波逐流,我厌倦了做一个幸福、可怜、无辜、安于现状又毫无自觉的可悲女人。” 就像过去的二十几年。 米兰达不避不让,正面对上王子的眼神。 幸福、可怜、无辜、安于现状,这些词…… 泰尔斯慢慢地皱起眉头。 “你在说什么?” 米兰达冷笑一声: “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