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尔死了？!
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到，宋拟一下子没说出来话。
“什么时候？”好半响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芙衣在裴珩开口说完第一句话后就退了下去，此时屋里便只剩下二人，
“昨日夜间，左岭府的知县忽然暴毙在床。”
裴珩没有进屋，只是站在门口说，
“官府查出他与玉尔关系匪浅，去湘江阁拿人时却发现她被人杀了，手法和当初追杀你的是同一人。”
“被细作杀的？”宋拟听到这里忽然觉得不对，她明明记得玉尔是自刎而亡。
裴珩觉察出她的惊讶，眼睛一眯：“有什么问题？”
“从前碰巧替她算过几卦，不瞒将军说，卦象显示与眼下情况...确有不符。”宋拟如实说。
“怎么会杀她......”
话刚说了一半，宋拟猛然觉得不对劲，然而话已出口，再想收回也来不及了。
“看来我不必再查下去了，”裴珩淡淡看向宋拟，“她没这么容易死。”
他的目光似月光一般平和，也如月光一般将宋拟藏在暗处的那些不为人知的小心思照个透亮。
“其实我——”
如同每个伎俩被拆穿的人一样，宋拟当即就想解释。
然而裴珩似乎并不在意，只是看着她，目光认真：“我并非要责怪什么。只是细作一事，事关重大，任何线索都不可轻易放过。先前是我太过心急，言语之间或有得罪之处，还望宋娘子见谅。”
说着向她微微顿首。
宋拟摆着手下意识往后退了退，刚想说事情都过去了，她并没有要计较的意思。
便听到裴珩继续说：“眼下时间紧迫，你我既同舟，自当彼此信任。”
他说得十分诚恳，态度比之前二人的任何一次对话都要来的温和，相比之下，倒显得她是个分不清轻重的。
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反正算不上好受。
没有告知玉尔的细作身份，确实含了一点私心不假，但却并非为了特意掩盖什么。
只不过是最近一下子接触了太多人，加之玉尔这个细作和阿孜一样，抓不抓都耽误不了正经事，这才没有主动提及。
但裴珩显然错想了什么。
“我知道了，”宋拟说，“答应了裴将军的事，我一定会做到，将军尽管放心就好。”
得了想要的保证，也没别的事情需要嘱咐，裴珩正打算离开。
身后却又追来一道清清亮亮的声音：“既如此，将军以后若还有怀疑宋拟之处，不必再这般迂回试探，直说便是。”
说完，重重合上了门。
“夜深了，将军好走。”
等裴珩反应过来，再回头时耳中只剩下这句话的尾音。
——
时间一晃便到了廿八，距离除夕还有不到两日时间。
令宋拟意想不到的是，自己大海捞针式的搜索竟出奇的有效。
她不知道裴珩是如何同太子说的，总之最后摆在宋拟面前的除了寻常的米面粮食之外，还多了不少品质上乘的绸缎玉器。
而百姓在听闻只需写句吉祥话就能领到太子殿下的赏赐后，即使每人只能领一次，每日算下来，宋拟摊子前的长龙也至少能绕城门三圈。
成山的人头堆在自己眼前，宋拟索性两手一摆，将甄别的事情全部交给了系统，自己则每日坐在位置上，学习各式各样的吉祥话。
事实证明，一对一的排查在可行性有保障的情况下，准确率是最高的。
第一日，宋拟直接锁定了三个细作。
接下来的两日也有一日一个的水准，人虽然不是光明正大抓的，但或许因为短时间暴露的同伴太多，细作行事变得更加谨慎，从第四日至今再没出现一个。
倒是跟来帮忙的芙衣看着每日如流水般送出去的好东西，不禁肉痛道：“娘子也太实诚了些，太子殿下赏下来的东西自己一样不拿就算了，还平白无故添这许多糕点。”
宋拟将自己手边最后一匹布送出去，笑道：“这便是你不懂了，尝过我糕点的人越多，禾丰斋未来的生意才会越好。”
除了满月酥，宋拟这次又新做了一款软酪。
这里的软酪多用花生碎和干酪制成，口味咸甜，而花生多油，吃着十分腻味，因而大梁百姓并不十分喜欢这款吃食。
因为是在原有的基础上改进，宋拟怕人们一下子无法接受全西式的奶酪馅，于是往里加了些黑芝麻，做成了一种类似芝麻口味的雪媚娘。
没想到，芝麻的清香与奶酪的醇厚完美融合，加之面皮的柔韧，竟造就了极其丰富的口感，一口下去，只觉回味无穷。
作为新品测试，宋拟数量做得并不多，但吃过的人就没有不说好的。
甚至还有人特意再排了一次长队，只为来问这软酪出自哪家铺子。
每当这时，宋拟便会挂起微笑，好心为他们指明禾丰斋的方向。
面对数量剧增的隐藏客户，本来对宋拟过度使用查询能力而略有微词的系统也慢慢闭上了嘴。
芙衣却夸张地睁大了眼睛，作出一副难以理解的表情：“禾丰斋的名气还不够大啊？都快赶上宝酥堂了。”
“所以啊，这不是还没赶上吗。”宋拟冲她俏皮地眨了眨眼。
二人相处了没几日，但凭借芙衣良好的唠嗑技术，宋拟事儿会不自觉地露出一点“本性”，因而芙衣也渐渐发现，这位宋娘子私下里并不像她明面上表现的，那样娴静婉约。
不端着什么，也不故作姿态，重要的是还做得一手好糕点，芙衣很想让她一直留在将军府。
“娘子往后不如直接将糕点给我吃，我再叫人将禾丰斋三字写在板子上，挂在胸前，日日上街吆喝，定让全长安的百姓都知道禾丰斋。”芙衣认真道。
宋拟却是扑哧一声笑出来，索性将最后一块软酪塞她嘴里：“有这么好吃吗。”
不知道里头加了什么，同样是芝麻，宋拟做的就格外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