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之下的大地一片漆黑，远处还能隐隐看出山峦起伏，明明是身处幻境之中的幻境，是海明月曾经身处过的最狭小之地，但她恍惚间只觉得置身于空旷的辽阔四野。
即便近在咫尺，其实她也压根看不清楚叶离的身影，只知道他在这里，忍不住就想伸手触碰，好像只有触碰到他，才能获得稳妥的安全感。
于是，她恶作剧地伸出手，触摸到了衣角和冰凉的皮甲，还想再摸下去，却被他不解风情地推开了。
“现在不行。”叶离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倒是淡淡的，没有丝毫严厉在里面。
“什么？”海明月再一次被他创到了。
什么现在不行？坏男人，你最好说清楚这是什么意思。把本女修当成什么？女色魔吗？难道我很想在屋顶上和你翻云覆雨吗？
“我就是想摸摸你而已，你想到哪里去了……”海明月委屈道。
“呵。”
他在嘲笑我？他又在嘲笑我？一晚上嘲笑我多少次了？可恶。
“魔尊大人，你好奇怪，整整一晚上都在与我过不去，有何意图？”
“海明月。”叶离好不容易忍住笑，郑重其事地念出了她的名字。
“？”海明月不记得他以前有没有这样叫过她，一时竟然愣住了。
他的声音太好听了，冰冷低沉如同用上古兵器敲击千年寒冰一般，平时听习惯了倒也罢了，但是……他是在叫我的名字唉，这要是心底还没有什么触动，那真的可以不用修仙，直接飞升成神了。
黑暗中，她伸出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试图把心脏漏跳的那一拍给顺回来，庆幸这里一片黑暗，他绝对看不到她脸颊滚烫的样子。
“海明月。”魔尊大人完全不知道自己这样说话到底有多大杀伤力，竟然还在若无其事地继续：“你知不知道你今晚的种种表现，与凡间那些风流才子如出一辙？”
“我？胡说八道……”海明月捂了捂自己的脸颊，试图给自己降温，其实她脑子现在转不太起来了，花了好长时间才听明白叶离的意思。
凡间的风流才子，在哄骗心爱的女子春风一度的时候，就是这样，和自己的举动一模一样。
先是拉着心爱的女子来到一个寂静无人的地方看星星看月亮看美景，然后聊一些她听不懂的诗词歌赋，把她绕晕了，最后再说一句：“我只是想摸摸你的手，没有别的意思。”
风流才子海明月在想明白之后，只觉得张口结舌无法反驳，好像怎么反驳，都像是在故意狡辩。
最后她只好在黑暗中两手一摊，无奈道：“你要是这么想，那我也没有办法。”
啧，又是一句标准的风流才子渣男语录。
海明月看不到叶离的表情，但她猜，他可能再一次被自己逗笑了，或者至少又在忍着笑，忍得很辛苦。
“好了，丑时已到，该回去了。”叶离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容易被她无意间的举动给取悦到，但是明日王城必定还有要务，继续熬下去是不行的。
感觉到他这就要起身离开，海明月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点慌了。
至于在慌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
“等一等，我还有话没说完。”她蛮不讲理地抢先一步站起身来，跌跌撞撞往身边摸去，然后一个站立不稳，几乎跌落到他的怀里。
双手触及之处，皆是冰冷的轻甲，隔着轻甲也能感受到他的身体，有点熟悉有点陌生，完美无缺。
“说。”叶离倒是丝毫不尴尬，好整以暇地给了她最后一个机会。
“我走过三界之外很多地方，见过仙魔三教九流，但……从未见过像你这般特别的男子，恐怕以后也不会再有你这样的人了。”海明月定了定神，她想，既然自己已经说了整整一夜的风流才子渣男语录了，那最后再说一句又何妨：“我是说，上至洪荒，下至千万年后，再也不会有你这样的人了。”
这一句，以及前面的很多句，其实她都是真心的，仔细想想，这一夜她没有说一句谎话，全是真心的。
她能明显感觉到叶离愣了一愣。
气氛都烘托到这里了，那我真的做出一些风流才子渣男举动，似乎也顺理成章吧？
她大着胆子沿着叶离的手臂与肩膀一路摸了上去，随即挽住他的脖颈，凑上前轻轻一吻。
她花朵一样柔软的唇触碰到了他冰冷的唇，下一秒，她突然觉得身边的一切都变得如烈火一般灼热滚烫。
但是这里不行，说好一个吻，就真的只能一个吻，到此为止吧。
她花光并透支了自己的全部定力，猛地推开了叶离，在黑暗中纵身一跃而下，随即开门闪身躲入房中，一气呵成。
哪怕慢那么一步，她都怕自己走不了了。
……
第二天清晨，便是回王城的时候了。
然而这一次，息姜公主独自一人心事重重地落在后面，海明月虽然很想躲着叶离，但也不得不和他并绺而行。
一回想起自己昨夜的举动，她便觉得脸颊发烫，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叶离。
她偷眼望向叶离，却见他也正在面无表情地望向自己。
“海明月。”他压低声音，再一次喊了她的名字。
“……”海明月吓得一个激灵，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来，若无其事道：‘怎么了嘛？你我本来就是夫妻，难道来到幻境中的幻境，就想不认账了？既然是夫妻，那我亲你一下有什么不可以么……”
“……”叶离再次被她气笑了：“那你为何要逃走？”
冤枉啊，是你亲口说的，这里不行。
她想了想，又露出了一个刁钻的笑容，笑眯眯地盯着叶离，压低声音：“难道……魔尊大人改变主意了，没有【这里不行】的禁忌了？”
纵使叶离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唯独在这件事情上远远不是她的对手。
“好啦好啦，魔尊大人，别忘了公主殿下还在呢，你若是再追究我，我们之间的秘密就有泄露的风险。”海明月不再逗他了，恋恋不舍地将绿玉石头饰还给了他：“这个漂亮玩意儿也不能留在我这里，若是被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