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低声音叮嘱了一句:“小心行事。”
白氏坐在马车上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知宁握着她冰凉的手,心中怒意如藤蔓缠绕,却也不敢轻易发泄出来,毕竟这一幕,早在自己意想之中。
依雯按知宁的意思,让春娘子想办法引自己和母亲到那兰华巷中,亲眼看看这郑家四公子所隐瞒的好事。
所谓的原石开料和限量酥饼,不过是引白氏出门的借口罢了,就连那位伙计,也是知宁交代春娘子安排盯着郑钧的人。
怪就怪郑钧自己,昨日在兰华巷留夜,让人有机可乘。
马车驶出巷口,知宁打量着默不作声的白氏,小心翼翼地开了口:“母亲,方才那背影,女儿仿佛见过……”
知宁以为白氏没有瞧清楚,想探探白氏的口风。
“宁儿,等你父亲回来,我就与你父亲说,万万不能与郑家结亲。”
知宁心中一喜,但面上却不显露半分,疑惑道:“母亲怎突然说起郑家?”
“如果母亲没有看错,那位公子想必就是郑家四少爷。”
白氏幽幽地叹了口气,看着一脸未回过神的女儿,紧接着道:“想不到这郑钧看着知节守礼,却早早置下了外室,还让外室生下了孩子,实在令人失望。”
“母亲可看清楚了?方才那对夫妇果真是郑家四少爷与其外室?”
白氏点了点头:“宁儿放心,母亲定会为你主持公道,这郑家狼子野心,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我们袁家才不是那么好拿捏的。”
想到对自己殷勤过头的郑夫人,白氏这才反映过来,原来她不过是打着让自己女儿带着一大笔嫁妆过去收拾烂摊子的算盘罢了。
知宁听白氏这样说,心中逐渐有了底气。
近来所做之事,总不算白费,只要母亲立场坚定,将郑钧外宅之事告知父亲,想必这场亲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夫人,小姐,今日早集,前头百姓较多,是否需要绕路?”车夫在外请示。
“打道回府,今日先不去宝琢楼了。”
想到儿女婚事一波三折,白氏已是兴致缺缺,支着额靠在锦垫之上命令着车夫。
既得了令,车夫便拐入另一条街道,抄了淮清河边的近道回袁府。
骑马跟在后面的郑钧见这马车拐了个弯儿便不见踪影,有些焦急。
但街上行人商贩众多,一时不好策马去追,只得眼睁睁看着这辆不知名的马车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
说来也巧,郑钧一早骑马往皇城而来时,见那吴记酥饼店中盘桓着一辆马车,仆从下来却也不进店,只在店外说话。
这吴记酥饼店开张不久,但生意却不怎么好。
郑钧在飞霜那里吃过一回,这吴记酥饼店的老板乃是胡人,酥饼做的干涩,用来当作出行的干粮还差不多。
因此平日光顾的大多是些贩夫走卒。
那辆马车虽不显眼,但用料名贵,此间主人想必大有来头。
加之郑钧最近总觉得有人在偷偷跟着他的行踪,于是便留了个心眼。
他先是打马扬长而去,又调转马头回来,那辆马车果真已经消失在店门外……
他下马行至吴记酥饼店,打听方才来人的身份。
吴记的伙计纷纷摇头不知,皆称并未有贵人进来买酥饼。
候立在郑钧身后的小厮满忠横眉倒竖,拍着店中的木桌大声嚷道:“刚才明明就有名伙计接待了那马车上的人,是谁,给我出来。”
几位伙计战战兢兢,你看我我看你,有些吞吞吐吐。
满忠提溜了个年纪小的出来,将他的手反剪至身后,那年纪小的熬不住痛,哭丧着脸:“他是我们店里新来的,平日出手十分大方,今天让我们都在店里呆着,他上前迎客就好,那马车上的人只下来位管事娘子,被他挡着,我们也看不真切。”
“大人饶命啊……”
“他如今人在何处?”郑钧面上带着愠怒问。
“不……不知……”
郑钧问清马车离开的方向,吩咐满忠候在此处等那名伙计回来,自己翻身上马,一路追了过去。
没想到,眼见就能追上一探究竟,却跟丢了。
一向沉稳的郑钧脸色变了几变,内心疑虑如杂草丛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