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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涛(3 / 3)

然紧握着魔杖,右手牢牢地牵着奈莉,舒爽的空气轻轻地向后捋着她们的头发……也许只过了十秒钟,她们的双脚便重新踏在坚实的地面上,整个世界又恢复了原样。她们停在原地,努力适应周围昏暗的光线。

格拉狄斯与奈莉置身一间石室,四面是刻有如尼文的石墙,而唯一一条路就在正前方,帕伽索斯的石像伫立在入口两旁。她们平缓了一下呼吸,点亮魔杖走向未知的前方。

这里既阴冷又潮湿,格拉狄斯怀疑她们可能来到了剧院的地下。她们脚底的路面铺着鹅卵石,年代久远而古朴。位于道路中央的石子被磨得十分光滑,靠近两侧墙壁的则显得十分粗糙,但是看不出刚刚有人通过的迹象。

她们没走多远就到了岔路口,需要从一左一右两条路中做出选择。经过一番考量之后,她们首先选择了右边的路。她们很快又到达一间石室。这间石室非常狭小,只有一道石门,如果她们想继续前进的话只能穿过它。然而她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打不开,编造出一大堆口令也于事无补。于是她们只好原路返回,改走左边的通道。

她们立刻发现自己走对了。而且越往前走就越能听到悠扬悦耳的歌声。格拉狄斯一听到这声音就像狮身鹰首兽嗅到了猎物,她迫不及待地跑起来加速奔向小路尽头。奈莉时刻不离左右。她们爬上一级级石阶,又登上一段蜿蜒向上的极其狭窄的环形石梯。歌声越来越清晰。格拉狄斯甚至能分辨出是谁和谁在唱歌,都有哪些乐器在演奏。最后,她们来到一面粗糙的石板前。

“阿拉霍洞开!”格拉狄斯念出了心中最迫切的期望。

石板像卷帘门一样慢慢升起。她们从连接左侧台与后舞台的廊柱顶端钻出,借着舞台衬景和边幕的遮掩纵身一跃,轻巧地落在天桥上。格拉狄斯回头望了一眼,石板降下之后完全看不出那里有一道暗门。

格拉狄斯隐约看得到池座里的观众。而坐在中央包厢中的意大利魔法部部长塞尔多·阿戈斯蒂尼和麻瓜总理蒂莫西·罗兰德最为显眼。

现在,舞台上发生的一切都逃不过她们的眼睛。但是她们没有看到黑衣人。舞台上空除了她们没有任何人。

眼前的舞台很像格拉狄斯刚才看到的某个模型的放大版。而且,她觉得这个舞台似乎有生命:它能分辨出变换的旋律、洞悉演唱者的思绪并且恰到好处地使原有的一切脱胎换骨,成为人们想让它变成的模样。

格拉狄斯的目光聚焦在差不多位于她们正下方的阿纳斯塔西亚身上。奈莉不停地发出赞美的叹息。

圆月洒下的一道道欢乐之光闪烁着穿透空气,充满诗意的乐音与诗人的满腔热血融为一体。那些山林水泽的精灵像穿透茫茫水雾的星光,掀起一层层遮掩着仙境之光的纱幕。大钻石的光芒闪耀着,宣告极乐时刻即将来临。

流动的明丽色彩与发自肺腑的情感和着动人的旋律融合成一个巨大的、无法抗拒的美丽梦境。人们陶醉在歌声里,徜徉在世间最美的思绪中。但时光永远不会驻足,光辉时刻来临之后,一切梦境都会成为美满的过去。

月影即刻被揉碎,波浪剧烈地翻滚,一股新的色彩正搅拌着清澈透明的蓝色舞台。“朱丽叶塔”随“达佩图托”乘船远去,诗人瞋目扼腕。

“美丽的夜,充满爱的夜”(1)——被黑夜掩藏的阴谋昭然若揭!

也许只是人鱼合唱队登场了,也许这只是一个玩笑,没人能想到这些浑浊的颜色来自木偶们丑陋的外衣。它们顺着水波翩然游过,翻滚、旋转的样子令人忍俊不禁。

有人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就像被恶咒猛地击中一般。没等大多数人发现舞台上的异样,一身猩红的“达佩图托”裂开嘴——他的面孔扭曲成马尔科·阿尔马维瓦那张魔鬼般的脸,真正的灾难伴随着他的狞笑降临了。

剧场里灯光倏地熄灭了——包括缀有上万块水晶的吊灯和提供光和热的雕塑,都随着“朱丽叶塔”乘坐的小船的远去而湮灭。紧接着——就像恶魔猖獗肆虐的信号,距舞台天顶只有五英尺的天幕灯突然发出炫目的金光。人们——舞台上的他们和舞台下的观众们——还在碧波编织的美梦中心醉神迷,黑夜便塌陷了。

夜空急剧膨胀,而后破碎开裂——仿佛雷霆乍震,一声巨响囊括了所有声音的种类和强度。乱坠的冰雹夹杂着赤色的风、晦暗的雾气和不可名状的恐惧席卷而至。

剧场惊恐地打着哆嗦,雕塑们正大声控诉,赤色风暴贪婪地舔着帷幕,远处又起了五颜六色的冲突。疯狂而无节制的旋律麻痹了大脑,掀起恐怖的浪潮,就连地狱都在哀嚎:呼喊和尖叫被怒吼的赤色波涛高高卷起,又被猛烈地击打着重重落下。

大理石情不自禁地狂笑,折光和反光的玻璃被毁灭唤醒。碎块滚落成堆,粉末乘风飞扬,一万块水晶化作尖利的刀锋奏出惊雷激荡的最强音。

木头声隆隆作响——木头人用木头的语言欢庆复活。它们踏着飞溅的水波,势不可挡地从舞台上方一跃而下,奔向黑压压的观众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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