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班鸦雀无声。他们似乎都心有灵犀地不愿在这个时候打破沉默。而格拉狄斯根本就没想过要在斯内普的课上开口。
“天哪。”斯内普故作惊讶地评论道,“堂堂霍格沃茨七年级——号称魔法知识储备最为丰富的一群学生——竟然不知道‘炼金’与‘毒’之间的微妙关系?”
说罢,斯内普转身用魔杖敲了敲黑板——白色幕布“哗啦”一声垂在眼前——再一挥手——上面浮现出半打图片来。
位于正中央的那幅图片展示的是一瓶散发出绿色荧光的魔药(格拉狄斯不大舒服地想起万圣节摆在斯莱特林餐桌上的那款鸡尾酒)。瓶塞很像一个布满裂纹的骷髅头,一圈细金属紧紧地勒住瓶颈,金属末端做成了一双利爪,其中一只刚好将尖指按进头骨碎裂的缝隙中。
左上图中的魔药似乎仍然在起反应,瓶口聚集的亮紫色气体已将软木塞腐蚀殆尽,逸出的部分在半空羽化成一个个雾气蒙蒙的骷髅;
右上六棱瓶中的透明珊瑚色液体不知浸泡的是什么生物——它如同活物一般在里面不停地一沉一浮;
位于左下方的魔药呈现出绚丽的柠檬黄,瓶托是一条如尼纹蛇,它左侧的脑袋正作势咬开瓶塞。
最后那个曲颈瓶乍看上去倒是十分无害,但在格拉狄斯定睛注视时,一个模糊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面孔逐渐在雪青色浊液中成形,朝她讪然一笑之后就消失了。
“如同各位所见——”斯内普终于打破了教室里令人揪心的沉默,“毒药种类繁杂,制造方法不可胜举。例如,用含有剧毒的植物萃取——”他每说一句,魔杖的光便打在幕布相应的位置上,“模拟家用香薰炼制有毒气体——借助有毒动物——配合解药使用的毒药,以及——同时利用毒物和诅咒。”
斯内普在过道里走来走去,长袍的黑色下摆拖在身后,在他们身旁经过时带起一阵冷风。
“当然,毒药对人体的危害程度与毒性强弱及摄入量息息相关。很少有巫师愚蠢到让被害人直接喝下毒药,而是大多通过食物、饮料乃至其他一些生活中常见的物质作为媒介来实现其不可告人的目的。”
“那么教授——”希拉·塞尔德维拉又怯生生地开口,颤抖的小手指着幕布上那些看着就让人打怵的魔药,“它们真的存在吗?”
帕德玛·佩蒂尔和安东尼·戈德斯坦不安地看了希拉一眼。坐在她身后记笔记的西奥多·诺特也停了下来,眉头紧皱。
“技艺高超的巫师可以将毒药弄得异常‘无害’。”斯内普不怀好意地一抿薄嘴唇,“换句话说,他们有能力控制甚至伪造被害人的死亡原因,扭曲事实真相、令调查变得难以进行——”
“总而言之,‘炼金’远非儿戏,其中间产物繁复多样且不少富含毒素。因此——”斯内普已经走回讲台,抬高了声调,“你们在应对过程中须万分谨慎、保持必要的警惕,配制解毒剂时更要胆大、灵活、不落窠臼。”
大概觉得他们今天的表现差劲得不像话,斯内普在下课铃响之后给他们留了这门课迄今为止最繁重的一次作业。
“不少于一英尺。”斯内普在一片愁云惨雾中得意地宣布,“我相信,卡尔加教授会非常乐意拜读各位的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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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古咒课的任务也不轻松。埃瑞达努斯·威尔克斯在上了半节课的理论之后,将他们带到了寒冬腊月的场地上。
他们一行人正站在黑湖边,望着威尔克斯用咒语破开封冻的湖面。希拉·塞尔德维拉拽起斗篷、将自己紧紧地裹在里面之后,又往潘西和达芙妮身边凑了凑。
接下来,威尔克斯为他们演示了刚才讲的那套水系防御魔法:右手魔杖轻扬,左手摊开——一道清洌的水流被召唤至眼前,然后又听话地凝成一团,浮于左掌之上——再一挥魔杖,水球随即铺开一面一人高的水幕——最后再将它的力量释放出去。
看威尔克斯做得轻松,大家亲自上手时却差强人意。格拉狄斯试了几次之后,手心里湿冷湿冷的;纳威左边的袖子全湿了。克拉布用力过猛,直接将站在一旁的高尔泼了个透。
而威尔克斯的标准是:“滴水不漏”。
等他们重新回到温暖如春的室内、烘干了袍子,窗外暮色正浓。
多亏了维克多教授的批条,格拉狄斯在晚饭后又随艾尔芙伊德去了图书馆禁书区。她们一路仍然在低声探讨,斯内普在这个节骨眼上讲无法被侦测到的毒药究竟有何用意。
另外,关于塞尔温中毒一事,她们想到了一种更可怕的可能性。
两小时后,当她们各自抱着一摞沉重的书走进公共休息室时,格拉狄斯心里仍然忽上忽下的。在得到更多的信息之后,不安之感并没有随之消失,反而愈演愈烈,仿佛喉咙里不知什么时候噎了一小截碎鱼骨,连喝白水都难以下咽。
艾尔芙伊德习惯不受打扰地窝在宿舍读书。格拉狄斯提前跟她道了晚安,自己则继续留在公共休息室——她自觉没有艾尔芙伊德的那份定力,而且相比宿舍里舒适的床铺和扶手椅,这里至少有能让她收心的课桌椅。
《诸病源候论》、《强力药剂》、《以毒攻毒大全》、《毒药种类及毒性级别划分》……全部摊开在眼前。但不知怎的,她很难将注意力集中在书本上,就连思考问题时也东一下、西一下的。格拉狄斯甚至怀疑,她那时从扫帚上掉下来是不是脑袋率先着了地,所以现在想起什么事来都是乱糟糟的。
眼皮不由自主地耷拉下来……格拉狄斯就这么披着毛披肩、侧身歪在桌面上,提前进入了梦乡。
但她感到自己仍然醒着,在噩梦颠倒的世界中穿行。
眼前浮现出一片浑浊的淡雪青色——乳浊液咕噜咕噜地凝成一张面孔,跟她脸对着脸,瞳孔对瞳孔——它一会儿变成卡拉努斯·卡尔加,一会儿又变成西弗勒斯·斯内普——每次都笑得格外可怖。
然后是“摄魂怪”,但那张没有五官的面孔又不知被谁揉了揉,转而冒出一对诡异的异色瞳——
是那只黑猫——可它今晚的样貌与她印象中的完全不同。
黑猫不再是小小的一团,而是体型被放大了好多倍——就像一只狗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