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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裹挟的自由(2 / 4)

本能。

“你打算去哪儿?”我和柳琴被赶出了教室,坐在早就废弃的体育器材室的门口。无所事事。“我跟姐姐从新疆来的”她递给我一颗糖,我们俩面面相觑。她讲她的草原、同学、荒漠,和肆意的欢笑,偌大的校园只剩下我们俩,唯有风听见了我们的欢聚。

“课堂不允许做一切除了听课以外的事”我接过那颗糖,看着她说:“休息的时间也不可以交谈。只有午饭后可以聊天”。她安静地点了点头。无聊的内容每一天都是前一天的重复,我时常有一种我还呆在医院的错觉。我开始怀念外面,故意晚到,故意上课铃响后去厕所。我站在操场上,我远远地望着,这所严谨的学校“H”型的三层楼,高一在一层,高二在二层,高三在顶层。看向这栋白色的教学楼,莫名其妙地,我想到了奥斯维辛集中营。

树叶落在我脚边,

回转,飞旋,

一笔一笔勾画着过去。

伸长脖子眺望,眺望,眺望着。

是重复的昨天。是拷贝纸下没有尽头的复写:三年。

嘘~静声停歇,脚步声中撞进一双笑眼。

“曾然,你竟然睡着了,我故意大声说话来着。好无聊啊。”柳琴挨着我坐下来,被撵出教室的我俩,是异类中格格不入的异端,是被放弃的人。不会有人来拯救,无人替我们感到惋惜。“你说当时修拉是不是也是这样所以才不爱说话的?”她看着我的眼睛明亮皎洁,被放逐了我们感到自由,无比的自由。可以谈论任何我们感兴趣的事。“据说他是性格腼腆,是性格导致他离群居所的。”摸摸兜,偷偷带来的烟还剩两根。点燃,火苗代表的不是希望。这就是我们的高中生活了?他们口中正常人该过的生活,就是这种无法喘息的日子吗?柳琴手里拿着一片树叶,在指尖轻轻绕着:“唉,我说,你们这里的高中生活为什么这么无聊啊。很不适应。”我看着她扯了扯嘴角:“是啊,没什么意思。”和医院也没什么不一样,我甚至怀疑这里的人都像我一样,生病了。我盯着眼前的这座教学楼,越看越觉得这里也是一间医院。不过有一点不一样的就是忙碌,日复一日规律的作息,课程安排也让人应接不暇来不及思考。渐渐地她靠在我肩上,看着太阳远一点再远一点,然后伸出手臂触摸云朵。默然。她眼中的光暗了又亮,呼吸间彻底熄灭。在树叶飘落手掌的时候问声:“那你之前的高中是什么样的?”她放下抬起的手,耸了耸肩深吸一口气:“有人聊天,上课轻松。可以穿不同的衣服,有人谈论爱伦坡、毛姆、司汤达。也可以谈论杂志、报纸,各种新奇的东西。还可以聊兴趣,不用按照完全一样的时间起床,夏天晚上九、十点钟了,太阳还挂在天上不肯走。天上的云真的就在眼前,抬头就能碰得到鼻子。马路也宽的一条车行道可以并排走三辆车。有奶疙瘩,特别好吃。掰一朵葵花,几个朋友月光下门前坐着可以彻夜聊天。”原来真的有另外一种生活。她的头在我肩膀上沉了又沉,转过脸。我看着她微卷的睫毛问:“那你一定很怀念吧!如果可以,我也想去你来的地方看看。”明惑,淡然的温暖。亘古以来就是这样遥远。她来的地方也许会更加自由?我也说不准。“一定会的,一定会有时间,也会有机会去看看的。”她看着我,两颗小虎牙在阳光下错我笑了笑。但是,到最后我也没能去她的家乡看一看。

中秋节是在周五的下午,大家似乎都不怎么在乎了。明明表现好的人可以和老师说一声就能提前回家,可是却都无动于衷。也是,这里大多是被精雕细琢过的人,被家庭打磨光滑,被老师画上纹理,然后自己再用刻刀划掉一切不重要的东西。比如休息、感性、欲望。最后变成一台机器,不知疲倦,永远转动。“曾然,你回家都在干什么呀?我是说除了写作业以外。”突如其来的自由,会让习惯了被安排一切的人慌了神。我迷茫的看了看周围,空荡荡的空气中一丝丝尘埃都没有。我们迷茫的看着对方,蓝色的校服在风中飘啊,飘啊地。我们像是挂在一柄柄降落伞上的飞行员,可是没有地平的远方,要怎么降落。“大概是去画室画画吧?”我为自己能想起这么件事而震惊。“我没有事做,我可以去看看吗?”她小心翼翼的发问,眼神满怀渴望。我点了点头。“你在画室是不是有喜欢的人啊?”喜欢?这个词上一次听到,是什么时候了?有几年了吧。但是不幸,这几年里我的理解没有丝毫的精进。我想没有讨厌就算喜欢吧。虽然有过经历,但是,我不怎么了解。我低头,花坛左边缝隙里有一只小蚂蚁,举着一片馒头屑慢慢的爬着:“什么叫喜欢?”也许是在这里扮演他们口中的“好学生”如了迷,我才会如此的,不耻下问。说出让自己也吓了一跳的话。她震惊地看着我:“当然是第一眼见到就想要拥有啊。”我低了低头看着蚂蚁在树荫下,成群结队,慢慢地搬着家,我想那我甚至不喜欢我自己。见到就想要拥有吗?那是我小时候了,想要一支钢笔用来写东西,着魔一样的想要靠近和拥有。为此我拼命考试,努力学习,从不违背父亲和母亲的任何要求和指令。甚至不惜远离我最喜欢的朋友。每周要和他门朋友的孩子们聚会,学习在人前表演舞蹈。可是到最后,那支钢笔也还是被人买走了。也许,是得到自己喜欢的太困难,困难到我时常要长出一口气。我才会不放任何真心的,完成所有人的期待,在他们的剧目里,跑龙套。终于,我学会了自我说服。自那之后,我的人生再也没有我想要得到的了。无一牵挂。像脱了线的风筝,除了坠落别无他法。

忙碌是整个高中的主旋律。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我天生就是个逃兵。在学校想要逃离考试,在画室想要逃避平庸,在家想要逃避重复。渴望追求的“意义”又会被突如其来的意外打断。半途而废。我什么都无法留住,什么也不想拥有。晚起、故意忘交作业。我虽然没能演好这个“好学生”,但我想我学会了怎么饰演一个正常的小女孩。每周和黄医生的见面成了我的保护伞,我心安理得地呆在画室里,在酒吧游荡。高三上学期的期末,我照例要到学校参加考试,平时不上课,撒个小谎就过去了。考试不考,成绩没有,就没有办法交代了。这次考试结束后,我第一次被这所学校的老师请到办公室,班主任老师指着她办公桌上的小纸条,一条一条的念给我听:“曾然是同性恋、曾然精神不正常住过精神病院、曾然和男生上床、曾然吸烟”。我看着她办公桌上的纸条,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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