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大小姐啊!这话,您可不能乱说。若是被其他人听到了,就算是有老爷在,那也保不住咱们两的脑袋啊!”
林念念似乎也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她努了努嘴,最终还是没继续说下去,只是将涟枝的手撇开,极为不甘心地应了声知道了。
另一头,回到望桂院里的止桑等人,正垂首站在天子身后,一同候在寝殿门口。
寝殿里头的太医,正在替沈听然查看伤势。
“吱呀”一声,门被里面的人打开。
“陛下。”头发花白的太医将门掩上后,转过身来朝着天子行礼。
庄北骞微微颔首,淡漠地眼神示意太医继续。
“沈才人的伤势可大可小。”
庄北骞看着眼前说话弯弯绕绕的太医问道:“太医所言何意?”
太医摸了摸他的胡子,徐徐道:“沈才人到底是女子之身,今日身子糟了寒气,断然是会伤及身子的,至于程度如何就要看往后沈才人身子修养的如何了。”
“此外,再加上她膝中有大量的淤血,还需配以较烈的药物同活血化瘀的手法,才能将淤血排出,不过往后怕是会留下疤痕了。”
庄北骞顿了顿,冰冷的眉目有了几分缓和,“朕知晓了,还望太医尽力而为。”
太医应了声是,随后便喊上弟子,一同回院中调配药材。
......
门扉再次被打开。
躺在床上阖着眼,咬牙忍痛的沈听然缓缓睁开眼。
对上了天子那张巧夺天工的脸。
她的神情有些愕然,不小心岔了一口气,局促地一阵咳嗽。
也不知是不是因着这般的缘故,她那苍白的脸颊上悄悄挂上了些许红晕,反倒生出些别样的楚楚可怜的瑰丽来。
庄北骞站在床边,没什么表情地看着沈听然被施满银针的腿部。
隔着焰焰的烛色,他的目光软下了几分。
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疼不疼?”
沈听然面容苍白,嘴角却绽放处一抹绚丽的光彩,一扫柔弱的病态。
“臣妾不疼的。”
骗人。
庄北骞的视线滑过她的发梢湿漉漉地黏在额前,唇畔被咬地布满齿痕,以及紧紧攥着被子,露出隐约青筋的手。
这哪是不疼的模样。
不过对上她那故作坚强镇定还在用笑意遮掩着的脸庞,庄北骞迟疑了几秒,最终没有拆穿她。
不知怎地,庄北骞从她的身上看见了时晴鸢年幼时也是这般故作坚强的影子。
恍惚之际他伸出手,有些来怜爱地轻拍了拍沈听然的脑袋,低哑嗓音中不自觉地带着哄人的意味,“想哭便哭罢,哭出来,就不疼了。”
穿越到古代这么长时间以来,沈听然还是头一次听到这句话。
她忽地很想另一个世界里,十分疼爱她,但已经过世很久的奶奶了。
她的鼻头一酸,眼里泛起泪光点点,眼圈泛红,珠泪盈盈,一颗豆大的晶莹泪珠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滚着坠落下来,洇湿了青色的锦被。
庄北骞本以为她会靠过来,倚在他怀中哭泣,还有些抵触。
却没想到,她却漾起一个淡地像是被落叶荡起微微涟漪的笑容,带着厚厚的鼻音说道:“让陛下见笑了,臣妾并无大碍。还请陛下恕臣妾无礼,无法下榻同您行礼。”
她这一番逞强的所作所为,倒是让庄北骞心中暗暗增添了几丝好感。
庄北骞望着她,神色变得格外柔和,眼眸中泛着自己都未曾察觉道的笑意。
“既然如此,那今夜你侍寝罢。”
沈听然满脸惊慌错乱地抬起头看向庄北骞。
什么鬼,都残成这样了竟然还要侍寝?!!
似是被她直白地就差写在脸上的表情逗笑,庄北骞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弯下身注视着她,随后伸手敲了下她的小脑袋。
“想什么呢。只是阖眼睡觉罢了,又不做其他的。”
说罢,他退下鞋袜,合衣躺了下来。
闭上双眼,有些懊恼方才自己过于亲昵的动作,可唇角扬起的弧度却未平下。
沈听然侧过脸,看了眼似乎已经睡着的天子。
心中松了一口,伴着他沉稳规律的呼吸也渐渐陷入了梦乡。
察觉到枕边人的呼吸便得悠长缓慢后,庄北骞才缓缓睁开眼。
他的目光滑过她如云般铺散开来的乌发,眉宇间拢着云雾般的忧愁,同依旧紧紧抓着锦被的双手。
他自言自语地喃喃道:“睡着了也这般不安吗。”
......
沈听然醒来时,她腿部的银针已被全部取出。
身上的锦被将她围城一个温暖而不透风的“笼子”。
身侧的余温已经凉透,她侧过脸,天子果然已经不在了。
于是她长长地松了口起。
习惯性地翻了个身,却不料被膝盖的疼痛倒吸了一口凉气。
“敲!”
止桑自天子离开后,便候着屋中守着她。
听见传来她的声响,便走至床榻前,轻声问道:“小主可是醒了?”
沈听然拖着不太方便的下半身往外挪了挪,撩开床幔,探出一颗脑袋,可怜兮兮道:“止公公,我下半身是不是就此废了,从今往后不能直立行走了啊。”
止桑蹲在身来,视线与她平起。
替她将垂下的一缕青丝理至耳后,清澈的眼睛流露出令人心安的神情,“小主莫要乱想。太医昨夜便说了,好好吃药养伤,五日后便能痊愈。”
“这样啊。”
原本有些郁郁寡欢的沈听然听后,恢复了以往的神采,“那就好,嘿嘿,我还以为要成废人了呢。”
她眨巴着乌亮乌亮的杏眸,晶莹透彻,宛如两潭秋水,语气极为真诚。
“昨天还好你赶来,否则跪到晚上我的腿肯定好的没那么快。止公公,谢谢你啊,又救了我一次。”
止桑摇头轻声道:“小主您言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