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再敢造次,别以为本宫不敢杀你。”
他眸中升腾起一丝戾气,一把拎起他的衣襟,打断他的话,斥道。
“不能杀他!盟书之事还未查明,他该背负的罪责还没负,他不能就这么轻易死了!”
她在暗处紧抿着唇,双目渐渐染上赤红。
阿序听出她语气的恨意,面带担忧地回过头来。
她即刻敛了方才的情绪,冲他柔柔一笑。
他一把将晏长舒丢至合欢树旁,抖落一地花瓣。
转身牵起她道:“我送你回宫。”
“没事,我不在意他的话,你先放开我,好不好?”她挣扎道。
晏淮序见她眼中漾着真诚,不似骗他,可他总隐隐觉得不对。
“阿序,你捏痛我了,放开我吧。”
她放轻了声音,像是娇嗔。
晏长舒咽下因撞击涌上的血气,见他二人视他如无物,心头渐渐浮上些不甘。
无人知晓她的内心早已天翻地覆,恨意与屈辱在怡王的话下逐渐沸腾,烧遍了四肢百骸。
晏淮序拗她不过,终是放了手。
她同他展颜一笑,旋即转身,朝晏长舒摇曳而去。
他顿时有些茫然,眼看着她娇笑着走来。
“晏长舒。”
她立在仅离他两寸之处,轻唤一声。
尾音微微上挑,带着他日思夜想的媚意。
旋即,将一支藏在袖中的簪子,狠狠扎入了他的肩头。
却轻声呢喃道:
“我不喜欢你当着他的面,讲我们曾经的事情。不过……若你有胆量,就去和陛下一同细细探讨,大不了......我们一起死。”
自天禄阁那夜,她便在袖中随身带了只金钗。
果然,比她自己亲手掐人脖颈,要好用得多。
只消这样......狠狠一戳,便能即刻流出许多鲜血来。
“你就这般在意他?”
他无视自己肩头缓缓濡湿的血迹与肉身传来的刺痛,凝着她的眼睛,问道。
“溶儿!”
他没等来她的回答,晏淮序便即刻拉走了她,只冷冷睨了晏长舒一眼,不顾他的死活,将他留在映香海中。
她宛若一个失了魂的木偶,手中死死攥着血簪,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你把簪子给我,别再伤了自己。”
走出一段距离,他执起她的手,试图将簪子自她紧紧攥着的手心里拔出来。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她终是有了反应。
“不要!我不要回宫!”
她呼喊一声,一把将簪子丢在地上,就这般直直撞进他怀中,紧紧环上了他的腰。
他毫无防备,呆在了原地。
“你带我回东宫去,好不好?”
她的眸子一闪一闪,像是乞怜。
他微微蹙眉,一抹难言的情愫自眼底掠过。
“你......怎么了?”
“我只想与你呆一会儿,谁也不想见,求你了。”
她茫然许久,眼睛渐渐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的眉头拧得越发地紧。
他确无法拒绝她的要求,唯一能做的,便是为她善后。
“阿序,你终于......”
季承安听见响动,忙抬首道。
“回来了”三个字还未出口,却见一前一后拐进来两人。
一个是他的好友,一个,是他的好友疯了,才敢带回来的人。
他牵着她,她却神色呆滞,宛若失了魂。
他脸色大变:“你......”
“承安,咱们有话明日说吧,今日多事,烦劳你跑了这一趟。”
他脚步未停,就给他扔下一句话。
季承安凝视着两人的背影,长长叹了口气。
还算他有分寸,只带她去了书房。
他将她安置在窗边的软榻上,担忧唤道:“溶儿,你还好吗?”
她并未留意到他问了什么,随手拿起一旁放着的软枕,将自己蜷成一团,缩在角落里。
“你可知你心心念念的女子,在旁人身下承欢之时,该是怎样的模样?”
“她不知多少次主动宽衣解带,与我入梦......”
她脑中反复循环着晏长舒的话,从前那些被她埋于心底的记忆同如今对他的恨意揉杂在一起,不断重现。
她知道,她不该困在他的话里。
可既知晓了他当年的意图,再让他当着阿序的面讲出这些,她心底的那份耻辱与羞愧,却是再也压不住。
他知道她又陷进自厌之中,环视一番,目光落在那夜在亭中捡到的,那把她未完成的木头匕首上。
他忙拿起,坐在她身旁,试图转移她的注意,道:“溶儿,你瞧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