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晚。
“主子,保宁公公来了!”
正在小憩的沈宁暄被喊醒。
“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
断了她的美梦,她一时不爽:“何事?”
保宁十分着急:“皇后娘娘,奴才求您了,您去看一眼皇上吧。”
“他又怎么了?”
“一连十几日,皇上晚上都是一个人喝闷酒,咱做奴才的也不敢过问。奴才多次请求皇上让奴才去请皇后娘娘,可皇上总是阻止奴才。今晚皇上又在喝闷酒,奴才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斗胆自作主张来请皇后娘娘过去。”
沈宁暄不禁疑惑,不是有曲清瑶吗?
难道和曲清瑶闹矛盾生气了?她可不想成为两人关系的缓冲剂。
“不去。”
保宁“扑通”一声跪下:“娘娘,奴才求您了。”
“求我也没用。”
“娘娘,您体谅体谅奴才们吧,现在翊坤宫的奴婢们都心惊胆战的……”他紧接着又磕了几个头,“娘娘,您大量……”
“好了好了,你起来吧。”看着保宁那可怜样儿,沈宁暄还是无奈答应了。
保宁即刻欣喜:“老奴谢娘娘体谅皇上!”
不是体谅,是可怜。
……
翊坤宫门口,一盈白的身影闪进。
曲清瑶手提着刚做好的雪花糕进了翊坤宫。
不见保宁公公。
推开殿门。殿内一片黑暗,只有榻前一点微弱的烛光。
轻轻走了进去。
“皇上?”
无人应答。
走近榻前,苏煜正躺在砖地上一动不动。周围是碎盏杯酒。
曲清瑶忙放下食盒,扶起苏煜:“皇上?”
苏煜醉眼迷离,满脸绯红,浑身酒气。
缓缓睁开眼,望着眼前之人。
他痴笑了一声:“然然,你终于来了……我就知道……”
曲清瑶的笑霎时僵在了脸上。
然然?
他把我当成沈然了吗?
曲清瑶一时难以置信,紧捂着胸口,难以呼吸。
“煜哥哥,你看看我……我不是沈然……”对她来说,这种事最为致命。
太多委屈,她已经带了哭腔。
苏煜的手已是渐渐下垂,又缓缓闭上了眼。
曲清瑶瘫坐在地上,望着面前紧闭着双眼,眼角却挂着几滴晶莹的苏煜。
他在……为了沈然哭?
喉中一阵酸涩。泛红的眼眶已经积满了泪水,豆大的晶莹滚落,心中某些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声苦笑。
无奈,讥讽,心痛。
望着案上昨天送的糕点原封不动地摆在那里,深深的绝望。
是啊,自己本该想到的,苏煜不喜欢吃面食,怎么作为皇后的沈然会不知道?除非苏煜甘愿吃她做的面。
自她回宫以来,他对自己也只是无任何逾矩的嘘寒问暖罢了,哪能和她沈然比呢……
他说会在自己伤好后把自己送出宫,她就折磨自己,希望伤可以慢点好,她真的很怕那一天,怕他把自己抛弃……
她早该想到,有些东西,在那件事情发生后就已经改变了,已经不会有后续了。
他对自己,也不过是出于过去愧疚的执念。
她以为,沈然是自己的替身。可直到刚才听到苏煜叫自己“然然”的那一刻,她才明白,自己一心期许的,在这一瞬,都崩塌了。
到头来,不过是自己空负了一腔热血与真心。
泛白的手指紧紧抓着冰凉的地面,不住地颤抖。
可是,她还是不甘心。她想亲耳听到他的答案,她不想看到苏煜那么维护沈然。
把苏煜扶上榻,曲清瑶一脸虚浮,提着食盒神色空洞地出了殿门。
沈宁暄刚到翊坤宫门口,正面撞见欲踏出门槛的曲清瑶。
曲清瑶看见沈宁暄,神色由讶然即刻变为微笑。
“参见皇后娘娘。”
“……免礼。”
“娘娘是来看皇上的吧,恐怕娘娘来迟了,皇上已经睡下了。”曲清瑶莞尔笑着。
沈宁暄一时哑然。
对呀,她都来了,自己还来干什么。
憋着一肚子气,即刻转过身。
欲踏上凤辇,她又折回身子,正对着曲清瑶:“本宫作为皇后,来翊坤宫是我分内的事。倒是曲姑娘,每天这样上赶着来翊坤宫,旁人看多了,可是会说闲话的。”
沈宁暄身边的几个宫女即刻颇有眼色地故作小声道:“就是,她多少有点不要脸了……”
“可不是嘛,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对这种人真的无语死了!”
沈宁暄很满意这些丫头们,跟了自己那么久,可算没白跟。
看着曲清瑶脸色发绿,她极力压住嘴角。
感觉差不多了,她故作生气道:“都住嘴!我平时是不是太惯着你们了?竟这般嚼人舌根!”
沈宁暄内心:回去给丫头们加鸡腿。
她看着曲清瑶脸色难看得不能再难看,又故作慨叹道:“倒不如,本宫替你向皇上请求,给曲姑娘一个位份如何?”
曲清瑶气得脸色红一块儿白一块儿的。又用你的皇后之位压我?可笑。
“曲姑娘意下如何?”
曲清瑶紧咬着唇,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劳烦了。”
沈宁暄心底暗暗得意,口舌之快爽爆了!
“诶哟,夜里真凉啊。”她给了月桃一个眼神。
月桃即刻明白:“娘娘,快上凤辇吧,可别冻着了。”
沈宁暄头也不回地上了凤辇。
“回宫!”
曲清瑶脸色难看地死死盯着凤辇。
保宁刚才还喜滋滋地看热闹,全然忘了自己请皇后娘娘过来干什么来了。
待回过神来,凤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