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也顾不上,她慌忙往店铺的方向跑去。
远远地就看见一排店铺火焰肆虐,浓黑的烟雾顺着房椽滚滚上窜。
街道上浮着一层烟雾,车声马嘶混杂,人群嚷嚷,提着水桶惊慌地跑来跑去。
沈宁暄捂住口鼻,穿过杂乱的人群,定在了自己的店铺前。
她想爆哭。
天杀的!自己花了这么多银钱买下的店铺,眼看着就这么……没了……
她从没有像现在这般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什么是命运的不公。
“诶呦喂!这位姑娘,快别愣着了,赶紧走啊!”一个好心的大娘拉着她的胳膊提醒道。
“我的店——”沈宁暄双手捂着头哭喊。
“姑娘!都这时候了还要什么店啊,保命要紧……”那大娘见沈宁暄还傻愣着,拖着她往一边走去。
“呜呜呜我的店——我的钱——”她死死盯着自己刚经营不久的店就这样慢慢化为灰烬,“呜呜呜——”面上泪水纵横。
“啧,你这姑娘,真的是为了钱命都不要了!”那大娘见拉也拉不动干脆一把松开她。
“让开让开!别挡道!”几个人提着水桶从沈宁暄身旁一闪而过,将沈宁暄一下子挤到一旁的柱子上。
沈宁暄顺势摔倒在地。
“嘶。”
她只感觉自己的腰被什么重重怼了一下,硌得生疼。
“都起开!”
“起开!”
几个身着统一服饰的人拨开杂乱的人群,硬生生扒出一条道。
接着便是一队巡捕碎步跑来,中间缓缓地走出一个体型宽胖,留着两撮八字胡的领头捕快。
他神气盎然,瞅着火势已经被灭得差不多了:“那些灭火的,继续灭火!”
“那些扰乱秩序的,可疑的人,一个也别放过!”他蹙着脸,趾高气昂。
人群又开始骚乱起来,惊叫声,哭喊声四起。
“这儿有个提着水桶看热闹的……”
“不干正事,抓走!”
“有个贼眉鼠眼的……”
“心思不纯,抓起来!”
“有个趁乱偷东西的……”
“不能容忍,抓起来!”
“有个坐地上不起来的……”
“没有危机意识,抓起来!”
沈宁暄正坐在地上揉着腰,突然眼前就围了两个巡捕,一胖一瘦,一高一矮。
他们一脸凶狠地盯着她,“跟我们走!”
啥?沈宁暄满脸疑惑。
“凭什么!”
“少废话!”两人说着就将沈宁暄抓了起来,用麻绳绑住她的手,“到牢狱里再说吧!”
牢狱?!
她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么自己坐在地上好端端的,也没有惹到别人,就要被抓到牢狱里了?
“放开我!你们没有理由随便抓人!我要告官!”
“我就是官!”那个矮胖的巡捕嗤笑道。
“啧,你说什么呢!你那哪能叫官?我们是官兵!官的兵!”一旁那个高瘦的巡捕搡着他道。
“你说话就说话,推我干什么!”矮胖的怼了回去。
“你再推我?!”
“就推你!”
两人谁也不服输地互相推搡着。
沈宁暄震惊地看着他们……怕不是有毛病吧?
只一瞬的功夫,巡捕们就领了一队人往捕房去。
捕房里,铁栏林立,被隔成一个个小监狱。
沈宁暄与十几个妇女一同被关进靠近里面的牢狱。
“老实待着!等着你们的家人来赎!”“哐当”一声,铁门关闭。
沈宁暄一头雾水,不明所以。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
“狗日的!这群官兵又来了!”
“呸!就知道诓骗老百姓的钱!”
“趁乱打劫,不得好死!”
狱中咒骂的声音不停。
沈宁暄凑到一个差不多年龄的姑娘身边:“那个……我想请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啊?我们又犯了什么罪?”
那姑娘一脸惊讶:“你不知道吗?”
沈宁暄摇摇头。
“看来你是新来的。”那姑娘突然愤愤道,“这群狗官兵,就知道无缘无故抓人,等着我们的家人拿钱来赎。”她一脸愤怒,“我呸!”
“不能告官吗?”沈宁暄一脸认真。
“告官?告哪门子的官?自檀州城新来了一个官员,处处内外勾结,狼狈为奸,腐败至极!告官都没处可告!”
沈宁暄一时讶然,竟然还有这档子事儿。
“那街道着火,铁定就是他们计划的。他们就喜欢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趁乱打劫!”
“火、是、他、们、放、的?”沈宁暄一字一字是从牙缝里挤出的。
她重金买下的店铺,就是被他们烧没的?眼中火焰翻滚,她死死盯着牢狱外那个站岗的胖子。
“张二娘!你可以走了!”一个官兵进来打开狱锁道。
“胡三婶,你也可以走了……”
“月红!可以走了!”
“狗日的!”刚刚还在和沈宁暄说话的那个姑娘站起身啐了一口,“真不知道父亲这回又送了多少钱!”
她突然又回过身对着沈宁暄同情道:“要是你一个人在檀州城,那可就难办了……少则在监狱里待半个月,多则……不好说。”她顿了顿,“不过要是你自己有钱,也可以自己赎自己……”
沈宁暄愣愣地看着狱中越来越少的人,心头拔凉拔凉的。
这都什么破事儿啊!一来到檀州城就遭遇没钱吃饭,店铺被烧,还进了牢狱!
要不要这么倒霉啊!
眼看着一个个人往外出,最后真的只剩下自己。
直到最后一个人走出牢狱,那个胖胖的官兵皱着眉,看着里面蹲在地上观察着蹦蹦哒哒的老鼠的人,将她带到了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