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得把这位“未来姑爷”哄高兴了。
于是她带着几个秦家的长辈主动对着薛元恩一个小辈嘘寒问暖,问他家里是否还有兄弟,没有亲的,堂的也行。
程家那头的长辈看这场景顿觉自己被人抢了主场,也顾不得辈分不辈分,和秦家的抢着插话。
两边有来有往那叫一个热闹。
唯有上首的程道乾暗自焦灼,沉默不语的薛元恩内心毫无波澜。
鬼知道,这一候就候到了日上三竿。
从早膳等到午膳。
即便是笑面虎薛元恩也坐不住,脸上带着不悦的神色请辞,“看样子今天来的不是时候,小子还是改日再来登门拜访吧。”
见他要走,秦太婆比程道乾还着急,也不顾自己老胳膊老腿,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拉住人,“诶诶,薛公子,你别着急走啊!不如我们两家先换了庚帖,你们先下了聘,等南枝那孩子回来以后就能直接过礼成婚了!”
看着扯住自己胳膊那老树皮一般的手,薛元恩彻底冷了脸。
“秦老夫人很是为忠勇侯府考虑。”他似笑非笑地盯着秦太婆,“但你也得瞧瞧这话说得是不是时候!”
说完,一甩衣袖,把秦太婆的手甩开。
屋子里众人面色各异。
尤其是程道乾,他如何都想不到,那个逆女居然能做出离家出走的事情来!
这不是把他计划得好好的事情彻底打乱了吗?
等把人找到,看他如何教训那个不知道好歹的逆女!这次不管她有什么关系他也不管了。
别说北静公夫人,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管不着他教自己的女儿!
现在秦太婆还不知道要怎么闹,越想越心烦。
薛元恩环顾一圈,神色冷然,“我给贵府一个月的时间,时间一到不能交人,那咱们俩家的这桩婚事便作废吧!”
说着对身边的德顺挥挥手。
后者会意,张罗让小厮把抬进来的箱子重新抬出去。
那一箱箱珠宝就要往外搬。
眼看着到嘴的鸭子要飞跑了,秦太婆急得拍大腿。
“慢着!”她把心一横,拦在那群小厮前头,堵着大门,“薛公子,其实你也没必要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不是?没有程南枝,我秦家还有别的女儿,个个漂亮水灵,你跟我一起回安定伯府,老身亲自随你挑一个,你看成不?”
那脸上的谄媚讨好,像极了红楼楚馆里给客人介绍姑娘的老鸨。
没有那股子脂粉气,却更让人心生厌恶。
“你觉得我缺女人?”
薛元恩一个眼神扫过去,秦太婆的笑容僵硬,瑟缩着从门边走开。
若说忌惮,倒也不至于真的唯恐避之不及。
他爷爷是先皇钦定的皇商,在京城圈子里算不上人物,可有钱能使鬼推磨,尤其是在忠勇侯和安定伯这等败落的侯爵面前。
之前忍着程道乾,不过是看不透他这个人的底。
如今见着他那样就知道,对程南枝这个女儿没有半分怜悯。
既然是拿女儿当货品,那就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他薛元恩可不要货不对版的东西!
他冷笑着看在场的所有人,“我要的是程秦两府的女儿,不是程南枝,还能是谁?”
程道乾心里一咯噔,总感觉薛元恩这话里有话。
薛元恩复又睨着秦太婆道,“秦老夫人,还是要有些自知之明的好。”
顾着体面他才称呼一声“秦老夫人”,否则凭着这老不死的德行,哪里轮得到他面前耀武扬威拿捏长辈作派?
撂下这些话,薛元恩头也不回地带着提亲礼走了。
当然,他给忠勇侯留下了“鱼饵”,一份礼单。
程道乾捏着手中的礼单,盯着上面一样样有钱没处买的好东西,眼神快把那张纸烧穿了。
“侯爷,您看这…”常忠壮着胆子上前问。
“全城启示,赏金百两,我要找回程南枝!”
一把将红纸掼在地上,程道乾怒发冲冠道。
他是被付国公找亡妻遗物的方法启发了。
既然付国公能用这个法子,那他忠勇侯也能用。
“那…用什么理由呢?”常忠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乱转。
只听程道乾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程南枝违逆父母之命,逃婚不嫁!”
“是…”常忠胆颤心惊,默默退了出去。
长辈们无不窃窃私语。
一直躲在门后偷听的冯菡芍露出微妙的笑意。
天启朝以仁孝治天下,违逆父母是大罪,可上告朝廷。
男子削夺功名二十年内不可再参加科考,女子轻则被绞了头发送进尼姑庵,重则要行杖刑蹲大狱。
更重要的是,这些人一辈子都将会背负不孝的骂名生活,永远抬不起头来。
没人敢藏匿这样不孝的人。
程道乾这是要毁了程南枝一辈子。
只要这告示贴出去,不论人是不是能被找到,程南枝的名声将会一落千丈,成为人人唾弃的罪人……
但没有一个人出言阻止,又或者这才是他们乐见的局面。
到山里第三天,程南枝已经彻底适应这里的生活。
每天都是理地、扫屋、篾编、拾柴……
偶尔会想起卢修竹,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念头很快便一闪而过。
因为家里还有更多的事情等着她去做,她没那么多闲工夫想别的。
程南枝相信时间是一切的解药。
有秋水阁的鼎力相助,卢修竹这辈子应该会过得健康快乐。
他们本就两不相欠的。
在牛大娃的帮助下,她给新家添置上锅碗瓢盆,很快开了第一次火。
做饭烧的是自己拾回来的柴火,用的是程南枝托牛大娃从集市铁匠铺上新买回来的锅,菜色是牛大爷夫妻送过来的一些新鲜菜和熏肉。
山里不缺瓜菜,但是肉却是难得的,程南枝打算做好了给牛大娃和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