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意间一柄木剑破空而来,他赶在木剑刺向那人之前将它拦截,斩断在半空之中。
木屑乱飞,纷纷砸到了刑部尚书的脸上,其中意味,深长可解。
执法如仗剑,洛小公子这举动,已经是在很明显的告诉他了,刑部尚书可不是蠢货,一拂木屑便不动如山的坐在了那里,没有起任何反应。
洛白音劈出的长枪还未完全落下便被他强行逆起,腾飞而出间,转身开口。
“四!!”
步伐变缓,长枪先落地,枪尖与枪尾齐平,借由最后脱手前灌入的一丝气劲,狠狠的砸在桌上。
两者接触的一瞬间就将那木桌砸的稀巴烂,一块又一块,吏部尚书面色凝重,豆大的汗珠如雨而下,或是那杆重枪所带来的压迫之感太过可怖,亦或是洛小公子眼神里绝对的冷意让人心寒。
洛白音冷漠无情的从嘴缝边溜出最后一个字。
“五!!”
至此,此诗第一句完毕。
他收回长枪,如之前一般提着它笔直的向着鹿家家主而去,步伐忽快忽慢,就好似在那陡峭的山峰上艰难而行。
他继续念道。
“上山..”
右手发力,长枪顺风而甩。
风静,云停。
气息停止片刻。
枪尖直指着鹿家家主眉心。
白衣少年讥笑一声,嘴角的纨绔之意妙到毫巅。
“..打老虎。”
鹿家家主眼神忽然间变得锋锐无比,毫不客气的与那少年对视,针尖对麦芒!!!
他右手两指成并,硬生生将那近在咫尺的枪尖扫开了来,洛白音终究还是太年少了一些,再怎么样力气也是难以比拟鹿家家主。
鹿家家主寒声回应。
“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这小儿的玩趣,可不足以夺得诗会第一!!”
洛白音毫不示弱,枪尖继续直指。
他嘴角挑笑,眼神锋利,语气里满是倨傲。
“那我若..偏要这第一呢?”
鹿家家主起身绕过少年,一身乌袍顶立在大厅正中央。
“洛公子这童言无忌的提议,不知太师觉得如何?洛首相觉得如何?诸位又觉得..如何呢?”
最后那三个字声调变得越发深沉。
此话一出,巧妙的就将难题给撇了出去,同时又让众人心里都更加深了几分那少年纨绔无礼、猖狂无边的模样。
有人嗤笑,倒是不惧鹿司空的权势。
“你说如何?洛小公子的这首诗勇气绝佳,不过八九年岁就敢上山与恶虎斗生死,又极其入韵,五个数来,跌宕起伏,满是意境,这样的诗足以排第一了!!”
既然已经有人敢开头了,那自然少不了一番随波逐浪的附和。
“对对对,洛小公子的诗绝对足以排在此次诗会头冠之名。”
“若是这样的诗都不足以排第一的话,试问还有哪首能配得上这第一?”
一浪叠一浪,洛白音的眼角变得愈发狂傲无边,心里嘀咕。
“你敢以地位尊卑强压下属于雪阳她的诗作与荣誉,小爷就敢以同样的手段压的你无话可说,谁怕谁!!”
就再他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那主位上的人忽然猛拍桌子,巨响之下,吓得全场所有人都为之胆寒不已。
“够了!!”
话音刚落。
洛白音眼底的纨绔神色转瞬之间就全数消散,腰膝一软便转身跪了下去,低头不敢多语,他明白自家老头这回是真的动了怒火了,今儿个夜里恐怕是没法睡个安稳觉了...
在洛首相的开口之下,诗会没过多久就迅速结束了,鹿泽阳的那首《今生》依然还是排在了首位,而鹿雪阳与他洛白音,数二数一倒也贴的很近。
被吓得不轻的工部,礼部,吏部三位尚书如释重负后便火速离开,片刻都不敢再多停留。
那被甩了一脸木屑的刑部尚书独自前行离去,略微显得有些孤僻。
兵部与户部那两位尚书只逗留了片刻,随后也就跟着秦太尉一同离开,英俊书生自说自话的就消失在了庭院街道之上。
鹿家家主带着两位女儿一同离开,扶着嫡女上了马车后便不管庶女之身,甚至掀开窗帘呵斥了一声。
“雪阳,我等着你的解释。”
其余人等,或是结伴而行,或是乘轿远去,全都是各回各家,各找各的祖母去了。
而那白衣少年洛白音。
诗会上被呵止后便孤单的跪在了洛府的祠堂里,此刻的他正对着一块牌位在那思过自省,满目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