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近七年，沉韫所在的队伍再次夺得联赛冠军。
现场的LKG战队粉丝情绪激动，不少人眼眶泛红，忍不住拭泪。
那位在十分钟前解答猪妹枷链的男观众，忽地转过头，和她搭话：“我都快大学毕业了，上次看到沉哥站在聚光灯下，我还在念高一呢。”
“我上次看见这个画面，刚上大学。”
两人心照不宣笑了笑。相逢一场不必问太多。
姜柔荑和他寒暄几句后，看向正前方的赛场中心。
LKG五位选手看见屏幕上对局胜利的标志后，起身与ET众人握手，在主持人的引导下，走到舞台中央。
“你也是老粉丝？”，男观众随口问。
姜柔荑愣怔片刻，没有直接答复：“西雅图那场就是了。”
对方了然，西雅图的狮王成名战，那也难怪会粉这么久。
那年全场观众呼喊着同一个ID，不论输赢，不论赛区，聚光灯洒在乌发少年身上，他骄傲地扬起头。见过一次就再难忘了。
“比我还早，平等地羡慕每一个见证沉哥巅峰期的粉丝”，他转过头来，开着玩笑，在看清姜柔荑双眼时，总觉得有些熟悉。
他这句话，姜柔荑听了总觉得心里闷闷的。
媒体们聊起这个春季赛，都称沉韫是“奇迹般地重回巅峰”，表面上听着是褒奖，落在她耳边，却总觉得是唏嘘。
在她心底总担忧着，未来某一天，星辰断崖式陨落。彼时迎接流星的，必然是更加残忍的风暴。
无论如何，上半场的故事总算是大团圆结局。
场馆内，蓝色与红色的灯光交替变换，最后化作一道清冽的白色圆柱灯打向中央，照亮LKG五位选手的表情。
这片区域的视野果然极好，姜柔荑的座位正正好对准了沉韫所站的位置，她忽地意识到——他不会留票的时候，就已经预想过如果拿下春季赛冠军，自己的站位会在那里吧？
不远处，沉韫抬眸。
场馆内虽然设置了中央空调，经过长达五局的激烈对阵，谁也不是AI造出来的假人，选手们个个满头大汗。沉韫算是稍好的那个，额发末梢也隐约湿透。
不过他并未被热到贴身的战队服影响，看上去心情极好，直勾勾地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口罩少女。
“果然应该买VIP票，沉哥看这里！帅哥打野就是最吊的！”，身边的男观众见沉韫看过来，完全不淡定了，嘶着喉咙也要喊出中二宣言。
姜柔荑对上他的眼神。
场馆内的粉丝呐喊声震得夸张，但她却不觉得吵闹。
远处，沉韫伫立在舞台中央，与身边将情绪写在脸上的小朋友不同，一双琥珀色的瞳仁锁定着前方观众，深沉似潭水，仿佛一不小心就会扎进去。
姜柔荑站在原地，笑着为他鼓掌，没有学着身边观众大力喊话。
她知道，他看得见。
果然，沉韫嘴角浮起笑意。
像是讨要到糖果的傲娇少年，仅仅一瞬便消下。
LKG五人拍完夺冠官方照片后，转身向不远处的采访区走去。
大屏幕上依旧实时转播着冠军赛后采访，场馆内不少ET战队的粉丝已经整理起应援物，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只余下小部分人还在座位上观看。
姜柔荑倒也不赶时间，准备看完采访再离开。
她抬起头，听着现场鼓点依旧的背景音乐，头一次觉得青春的某个部分似乎是被填上了。
——你听见了吗，这些助威摇旗的声音都是为你而响起。
仿佛重回三面环海、风光浪丽的西雅图，彼岸的海鹰队主场体育馆也曾为你闪烁。
采访区，主持人和电竞媒体依次发问，首先Cue到的便是今天守卫野区的节奏功臣。
“Silence，刚才最后一把对局中，真的是像大家分析的那样，看见动画后PIN出的信号吗？”
屏幕的特写镜头下，沉韫单手接过话筒，切至近景，依稀能看见他下颌处悬着一两滴即将滑落的汗珠。
“差不多，刷野时习惯会瞟一眼盲视野附近情况。”
他的语气和早年成名后的采访不同，少了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自大，清澈又低调，如夜间雨珠从屋檐上滴下。
主持人接下来的问题更多在MSI的战略，以及教练组和新人选手身上，沉韫没有再接过话，安静地听着队友们发言。
身边的老粉们感叹着，联盟中曾经最臭屁的小子，大起大落过后，真正沉淀下来了。
就在这时，姜柔荑收到信息。
【小手妹妹，来二楼不？】
是唐凡发来的微信，问她要不要到俱乐部包厢来参加庆功会。
她先是一愣，看了一眼远处的采访区。沉韫坐在板凳上，尽管一言不发，却无疑是全场鲜花与掌声的中心位。
姜柔荑纠结了几秒后，决定拒绝：“不了，今天的聚光灯是属于你们的，我就不打扰了。”
发完信息后，她差不多准备退场。
场馆内看台区域的粉丝大多数早已离开，只剩下内场部分后援会和铁粉们还在拍摄新的物料，散粉早就离开了。
就在姜柔荑快要走下台阶时，有人小声在她身旁问了句：“小手柔荑？”
身体比语言中枢更快一步作出反应，姜柔荑立马转过头，朝向声音来处。
是一个看上去有点年纪的日系大哥。
“真是你，我是Donuts，你可能不认识我……”
Donuts，沉韫刚入队时的LKG上单。
姜柔荑一眼认出了他，点点头：“我记得的，不过你怎么会在观众席？他们刚好在二楼要办庆功会，你不去吗？”
她没有多想，理所当然认为Donuts应该在贵宾包厢，而不是在这里作为普通观众。
面前的大哥摇了摇头：“我都退役多少年了，凑那个热闹干嘛，你有空吗？要不吃个晚饭？”
他自来熟惯了，自然而然问出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