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真的哭泣是被唐铭凯的悍然扛起打断的。
冯让清的怀抱一空，丝丝凉意伴着风卷到她的面前，冯让清顺着怀里身躯的腾空，继而看见唐铭凯宽厚的后背。
她猛地站起来，“喂！”
再转头，发现一屋子人用迥然不同的表情看着他们，这画面别提有多精彩了。
唐铭凯大步流星往门外走去，肩膀上的储真因为胸膛被一下一下撞击、挤压，发出——
“嗝——”
冯让清捂住了自己的额头，叹了口气，也大步流星地跟了出去。
储真则安静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意识回归大脑后，他才知道自己做了多么荒谬的事情……真是，丢死人了。
唐铭凯走路很快，他一路将储真带到这层楼走廊的尽头房间，然后用万能房卡（之前部署行动时酒店特别给他使用的。）刷开房门，行云流水地将储真扔在床上。
快步跑过来的冯让清喘着气，看见的就是储真差点从床上弹起来落到地上的画面。
“我天……”这时候，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该为什么感到惊讶了。
储真躺在床上，感到四肢发麻，那是一种意识抽离之后身体失控又回归控制的缓冲，他眨了眨眼睛，张开嘴巴，尝试喊冯让清的名字。
但是喉咙里只能挤出空气。于是他别过头看向门外，发现唐铭凯黑着脸抓着冯让清的手腕，将她带到外面。并且“贴心”地关上了房门。
储真露出一个苦涩的微笑。
室内恢复了寂静，只有窗外的风吹过的声音。储真聆听自己胸膛传来的心跳声。
“是你给他的配枪？”站在走廊上，冯让清没等唐铭凯出声，而是立刻确认这个情况。
唐铭凯不置可否，“是的。”
“常明辉的死不能归在储真头上。”冯让清反应迅速，她立刻把这口可能扣在储真头上的锅甩出去，“他脑子有问题，这个情况你自己清楚。”
但没想到，唐铭凯并不为此辩解。
冯让清看到他的反应，过了两秒反应过来，怒火一下子往上涌，她向前两步，揪住唐铭凯的领口，火冒三丈，“所以一开始你就要杀了他？”
冯让清气笑了，她捂着肚子哈哈大笑，上气不接下气，“操，唐铭凯，原来我是诱饵，而储真是你的手段。厉害，真是厉害。”她的笑声戛然而止，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唐铭凯的脸，“如果我死了呢？”
唐铭凯的表情冷淡，“你不会有事的。”
“把我逼入绝境，然后拯救我。唐铭凯，你们的手段还是一如既往的老套。”冯让清摆了摆手，她绕过唐铭凯抵着房门的身子，从唐铭凯的口袋里顺走那张万能房卡，把房间门打开。
明亮的光线刺得她的双眼酸涩。
她竟然无话可说。因为感到疲惫。
所有的似曾相识，在这个刹那涌上心头。
她的后背挺得笔直，唐铭凯注视着冯让清的背影消失于门后。一如当年，她也是如此决绝地抛下绝交的决定，因为认为自己遭到了好友的背叛。
——这不是真的，冯。
唐铭凯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串铃铛。
两个小巧圆润的东西在他宽厚的手掌中显得格外娇俏，在摇摆中发出清脆的响声。
末日面前，我们都在为人类生存而战，我并没有站在你的对立面，而是站在你的背后。那不是背叛。我绝不会背叛。
所以千万别怪我将储真送到你的身边。
因为我本以为，你对他不会有感情的。那么，这个计划就如万千个计划一样，寻常而普通。
“局长！”见到唐铭凯回来，正在工作的警员们立刻站起，冲他颔首致意。
唐铭凯看见躺在血泊中的常明辉，已无力回天的他眼睛睁着，直到医护人员来到，为他抹上眼睛。
死到临头，他的错愕怕是难解。储真的枪法很准，他眉心的那个血洞非常的利落，边缘光滑。
“叮——”是常明辉的手机响了，在口袋里闪烁着，显示收到一条新消息。
——局长，最近过得如何？
唐铭凯的瞳孔一震，他迈开大步往窗外走去，窗帘晃动着，他的眼前什么都没有，不。是有的，只是那在暗处，他没办法分辨。
“查这个号码。”唐铭凯转头，沉声，“查！”
但其实他知道这是谁。他甚至在看到这条文字时，能想象出那个人发出的诡谲的笑声。他的那张脸，好似扭曲着，如同一条毒蛇，吐出鲜红的杏子。
-
冯让清站在床边，低着头欣赏储真的侧颜，刚才出去不过两分钟，他竟然就睡着了，只是很不安稳，眉头紧皱，时而从嘴巴里逸出低吟。
她弯下腰，帮储真整理乱掉的头发，又为他盖上被子。
但是这动静把储真吵醒了。
“让清……唔……”
“你醒了？”冯让清坐在床边，用手盖住储真的眼睛，“别睁眼。”
“嗯。”
“你一哭就容易眼睛痛，还是闭着眼的好。”
储真瓮声瓮气地求她：“我想看看你。”
冯让清抓着他的手，叹了口气，“我在这里。”
她刚才也一直反复强调，我在这里。
是的，她在自己的身边。储真在黑暗中，冯让清手掌的温度源源不断传来，这让他感到安心。
“对不起，给你丢人了。”
“不。”冯让清摇头，“不是你的错。”
她看见储真的嘴巴抿着，于是将自己的手抽走，接着看到储真的眼睫毛小幅度地扑闪，但他依旧很听话地闭着眼睛。冯让清低下头亲昵地亲了亲他的嘴唇。
“没什么的，相信我。”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好闻的柑橘香在她的周身环绕，“我只是有些惊讶，没想到你枪法这么准。”
“还好啦……”
“害羞了？我只是陈述事实啊，你的枪法确实很准，当时常明辉倒下的那个情况，变数太大了，但是你用一把□□就能瞄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