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箍在她腰间的手用力收紧，炽热的温度隔着衣料缓缓渡来，乔书珞整个人瞬间愣住。
顾怀远的这声低语犹如平地而起的一道滚滚惊雷，在乔书珞耳边猛烈地炸裂开来，震得她脑中嗡鸣不止。
有些事情，她不是没想过。
顺其自然，和顾怀远就做一对寻常夫妻，将往事全部扔在脑后，再也不念不想，可是，她发现这些都是奢望，她做不到。
每当看向顾怀远的双眼，她的脑海中却频频浮现出赵铭久的样貌时，乔书珞便知晓，那些往日过去，她终究还是放不下。
当一时上头的感情过去，静下心来再回想，乔书珞分不清，她对顾怀远的感情究竟是对赵铭久的延续，还是真的将他放在了心上。
思来想去，一开始便建立在强迫，欺瞒和旁人影子上的感情又如何称得上是爱？
她与顾怀远之间隔着太多的沟壑，不论是谁，他们二人都迈不出那一步。
可顾怀远偏生在今日，将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窗户纸就这样毫无顾忌地捅破，往后他们二人又该如何自处。
所有的感官在这一刻似乎都停止了运作，这样短短的一句话，她足足反应了许久才理解了其中含义。
顾怀远唇角勾起笑容，把乔书珞护在怀中，策马奔驰：“夫人放心，所有的误会我都会同你一一解释。”
他略感荒谬地低笑了一声：“至于表面夫妻，呵，我可从来就没有这个念头。”
乔书珞的神智终于回炉，琢磨这他的这句话，在顾怀远的怀中艰难回身：“你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顾怀远将人从怀中揽得更紧了些，低首附在乔书珞的耳边：“就是夫人所理解的那个意思。”
男人滚烫的气息拂过耳廓，乔书珞瑟缩了一下细长的脖颈：“顾怀远，你少在这里胡闹，这场婚事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我心知肚明！本就是做做样子……”
顾怀远一改往日的温情，在乔书珞面前罕见地露出那副沙场上的强势模样：“那只是夫人口中的心知肚明，我既然已同夫人成婚，必然是要一路携手直至白头才好。”
乔书珞不理解他这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一时间也忘了继续同他掰扯宁岚音的事情，随风飘散的声音中带了几许颤抖：“今日你我便把话说清楚，你娶我是为相府权势重掌兵权，我嫁你是皇命难违无奈之举，白首到老这样的话用在你我身上也未免太过痴心妄想了。”
顾怀远默了一瞬，再开口时已失去了先前的自信，音色低哑：“是啊，是我在痴心妄想。可不论怎样，我娶你，只是因为我想娶你，无关权势，无关皇命。”
若不是早知道他心有所属，乔书珞几乎都要溺毙在他的这副深情外表下。
可他的这些深情，又有多少是给自己的呢？
乔书珞的面色变了变，迎风而行的双眼被风激出眼泪在眼眶打转，犹豫良久才瓮声瓮气地回道：“顾怀远，其实，人生短短数十载，有个真心相付的人不容易，你既然遇上了，就别轻易放手。”
飘渺的话语散在北风之中，这样老成的话语跟她的年纪实在是违和。
顾怀远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眼底染上阴骛，没有作声。
有些话，现在还不是时候，再等一等，只要再等一等就好。
他默不作声地加快了奔马的速度，彻底甩开跟在他们二人后面的亲卫，直到天际交界，远山直入云霄，他才停了下来。
顾怀远将人从马背上抱了下来，乔书珞的手还是那副样子，凉得厉害。
顾怀远将乔书珞的手包在掌心中，微小的暖意通过肌肤相触传递。
乔书珞没有反抗，一脸平静地望着远处，心绪复杂，她现在还没想好要如何面对顾怀远。
两人就这样无声地站着，直到黑云压境，天色渐暗，顾怀远才缓缓开了口：“宁家意图拉拢我已不是一日两日，你我梵普寺相遇那日，便是宁家派来的人。只是我没想到，他们现在如此大胆，将你也扯了进来。
今日之事是有人告知我，你在寻我，从而引我入局。虽知道事有蹊跷，但我还是去了，不曾想会在那里遇见宁岚音，也不知，他们布的局居然是这样一出。”
男人声音低缓，颇为悦耳，乔书珞安静地听他说完这一段话：“我知道。”
顾怀远深吸一口气，理了理乔书珞被北风吹乱的发丝：“夫人知道是夫人聪慧，可该解释的我总需说出来解释才行。”
“顾怀远，可你不该同我解释。”乔书珞回首，纤细的身影跌入顾怀远如墨的眼中，“我不在意这些，就算你真的同宁岚音有什么，我都不需要你的解释，这些解释你应该留给那个人才对。”
顾怀远闻言，不知该如何开口，此时的乔书珞显得近乎有些无情。
半晌，他才避重就轻地启声：“有些事，我不方便现在同你说，可是夫人，我所说出来的都句句属实。”
“你瞒着我这么多的事情，你要让我如何信你？”乔书珞眉头紧蹙。
顾怀远眼中晦明变化，几经挣扎，最后却突然闪过了然的光芒。
他一步步上前，身体几乎与乔书珞紧贴在一处，凉薄的声音响起：“夫人不也瞒了我许多吗？”
乔书珞微惊，眼睛几不可察地微眯：“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怀远却突然露出一抹笑意：“比如，夫人到底在透过我这张皮囊，望着谁？”
乔书珞呼吸一窒，本处于下风的顾怀远似乎逆风翻盘，掰平了两人原本不对等的谈话。
不确定他到底知晓了多少，乔书珞看向他的眼中藏着极深的警惕，同时又将自己刚才所说的话在脑海中重新梳理了一遍，但还是不明白顾怀远究竟是从哪里发现了破绽。
成功掰回一局的顾怀远却心情大好，笼罩在面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夫人，我确然有许多事无法现在同你说，但你不也瞒了我不少事情吗？何必再试探下去？”
乔书珞刚才的确是在试探顾怀远，想趁他情绪起伏的时候，借机多套些话，可是，没想到顾怀远反应得居然如此之快，短短几句话就识破了自己的意图。
她开始